【未普评论】从赵紫阳的反思看今日中共的反腐困境

2016-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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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紫阳遗作《改革历程》2009年5月在香港出版,即时成为大陆禁书。(法新社图片)
赵紫阳遗作《改革历程》2009年5月在香港出版,即时成为大陆禁书。(法新社图片)

1月17日是前中共总书记赵紫阳辞世11周年的忌日。今天重新回顾赵在被中共软禁16年的岁月中,对中共腐败的反思,仍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赵紫阳在软禁期间,几次和友人谈到中共的腐败及反腐败问题。随著软禁岁月的的延伸,这种认知越来越深刻。他的论述大致由以下几个方面构成:第一,中共腐败是政治改革滞后的必然结果。1993年和1994年,他在和友人的谈话中指出,中共腐败的来源,就是中国存在大量的以权窃公有为私有的政权腐败,这种转公为私的腐败行为,“是经济开放,政治改革长期滞后的必然结果,必然产物”(杜导正《赵紫阳还说了什么》。

第二,中共腐败是制度问题。1994年,他在另一次谈话中指出:中共腐败“不是作风问题,思想问题,而是制度问题”(杜导正)。他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再次指出,中共腐败已经渗透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渗透进每个角落,别的国家也有腐败,但是像中国这样,腐败的面这样广,腐败的速度这样快,腐败的程度这样严重,全世界罕见(“叩访富强胡同六号”)。

第三,只要中共控制所有资源,就无法控制腐败。赵说,印尼苏哈托军人政权也很腐败,但是无法和中国比,“因为这个军人政权没有掌握国家的全部资源,不至于像中国这样”。他断言,不管中共杀多少贪官,只要“共产党控制所有资源的基本事实不变,腐败就控制不了”(见“叩访”)。

第四,限制媒体和舆论监督,就很难限制腐败。赵在回答他的年轻友人的问题“为什么中宣部老是阻止舆论监督,老是限制媒体呢”时说,“他们害怕。他们害怕裂开一条缝,各种矛盾冲出来弄得不可收拾。他们必须维护他们自己和他们代表的一群人的既得利益。胡温,不知道他们对政治体制改革怎么想,即使他们有想法,也很难,要得罪那么多既得利益者,很难”(见“叩访”)。

赵紫阳在软禁中的反思——一党专制下反腐没有出路,是历届中共领袖中,对中共腐败问题的最深刻认识。这种认识也基本上成为一个政治常识,被越来越多的知识分子和老百姓接受。但现在的执政当局对这个常识,却刻意视而不见。习近平和王岐山都说,有人说一党执政解决不了腐败问题,“我们中国共产党人还就不信这个邪”。王岐山说,“我们应该有这个自信,就是我们发现了自己的问题,我们自己能够解决。”

他们自己是如何解决腐败问题的呢?这三年来,习王反腐有三大依靠,一靠党员自律,名曰“照镜子,正衣冠”;二靠党的纪律,名曰“党要管党,从严治党”;三靠中纪委,即所谓“打老虎拍苍蝇”。至于媒体和舆论的监督,他们统统排斥。他们一方面“坚持有腐必反、有贪必肃,以零容忍态度惩治腐败”,另一方面,他们又承认,反腐在“减少腐败存量、遏制腐败增量、重构政治生态的工作艰巨繁重”。他们为手下鼓劲儿,其实自己也信心不足。

习王反腐显然陷入困境。他们的反腐其实就是一个悖论。如果他们不积极反腐,共产党的合法性就会受到威胁;如果他们真的积极反腐,共产党的合法性更会受到威胁。习王在过去的三年中虽然出台了不少措施,但大多数举措都不能真的从根本上解决和抑制腐败问题,而他们的“三大依靠”也只能让他们在悖论中继续打转。

美国学者墨宁(Melanie Manion)对中国腐败问题有长期的跟踪。她的实证研究显示,中国对经济的干预越多,腐败也就越多;竞争越少,腐败就越多;媒体的自由越少,腐败就越多。墨宁认为,媒体的自由在腐败问题上的重要程度甚至超过政治自由。所以如果媒体仍然被管制,政府仍然控制资源和干预经济,就像赵紫阳批评的那样,腐败就会继续泛滥。

把权力关进笼子,给市场以竞争自由,给媒体以监督自由,是真正有效的制度性反腐手段。做不到这些,中共反腐就走不出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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