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反右五十週年(七)﹕林希翎談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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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翎參加普林斯頓紀念反右運動五十周年國際會議。(RFA/何山)

繼續有反右50年專題報導,上一集我們講到50年前中國大陸家喻戶曉的大右派林希翎,在巴黎定居期間,當時還是國家副主席的胡錦濤2001年到巴黎訪問﹐林希翎敢親自對胡錦濤說“我還活著!”71歲的林希翎說,支持2008年北京奧運﹐但若中國人權沒有改善﹐她同樣杯葛奧運。何山報道。

“胡錦濤來巴黎,我們集體見面的時候,合平統一促進會,我和他見面,那時他還沒有當主席。我說,你好,我是林希翎,我還活著!他眼睛睜得大大的,唉呀,你怎麼這樣說呀?你會活得更加好呀!”林希翎當時見胡錦濤的身份,是致力促進中國和平統一委員。大陸對她統戰,她通通接受,她說“反對台獨”;但陳水扁2000年就職典禮,請她去台灣,她也去了。林希翎說,因為“台灣有民主”。 她說﹕“後來,我在北京遇到了很多老同志,李銳跟我講,林希翎你要平反幹甚麼,不要平反更好,我現在就覺得,誰給誰平反呀!他們有甚麼資格給我們平反!”

今時今日的林希翎,在大陸同台灣都吃得開。1980年胡耀邦曾經試圖為她洗清一切的冤假錯案,甚麼反革命、最後一個右派,通通都可以平反。大陸的文宣,1983並已經拍攝好林希翎的個人紀錄片,名叫林希翎在北京,準備隨時可以播出;但政治氣候在中國大陸,不定難測,歷史可以因領導人的指揮棒向東向西,拍好的電影,現在找也找不到了。

林希翎說,當時中國開明的知識份子,王軍濤等都可以做證﹐“1980年又去北京的時候,胡耀邦親自批示,三次要給我改正,當時輿論以為可以改正,最後中國新聞社還拍了一部電影﹐叫林希翎在北京,電影紀錄片裡,我把戴晴、吳祖光、王軍濤一批人都帶在裡面,這部片現在找不到了。”

為了保持從政者的正確性,今日的林希翎有兩頂帽戴在頭上,“反革命份子”及“右派”。她說,不摘還好﹕“不僅右派沒有改正,而且連反革命案,人民大學的反革命案,法院也沒有給平反。”回憶胡錦濤還是國家副主席訪問法國,出席巴黎中國年時的講對她的講話。林希翎說,當年的胡耀邦也有良好的意願,都做不到;根本原因在於中共的體制。“我們能夠活得更好嗎?我到今天活得更好嗎?他跟胡耀邦一樣。為甚麼呢?根本的原因,他們如果平反了以前的冤假錯案,他們怎樣維持他們的統治。”

在林希翎的眼中,她說右派的苦難要申訴,但她不抱有希望。因為中共的統治並不存在合法性,領導人是一個傳一個,接班人制度。她說﹕“國內要求權利,正義的還繼續在,而且我跟你講,困難在甚麼地方,就是這個政權當今天沒有合法性,因為胡錦濤他是憑接班人制度,一代一代的上面封下來,他不是人民選舉的。”

她說,沒到中國有民主選舉的一日,他們的冤案都不會得到申訴﹐“國家沒有民主,這個集權制度沒有根本改變,我們這種希望呀,我跟你講,我們只能這樣說,我是很絕望的。”“除非中國的政治改革真正走上這一步,過去我罵國民黨、共產黨兄弟黨一樣,今天我說共產黨不如國民黨,特別現在國民黨經過改革以後,台灣不管甚麼去向,他起碼實現了民主化。”

林希翎現在已經很少回大陸,她80年代回國曾經滿懷希望。她已經看透了,在香港住過一段時間,出個人的自傳﹐回到巴黎,在海外看中國。她指,中國經常說要與國際接軌,但沒有政治改革這一關,說不過。“我一再講,這一關是繞不過的,你講跟國際接軌,經濟改革,你沒有政治改革配套,是絕對行不通的。”林希翎並稱,對大陸新的領導班子,胡錦濤等要好感,溫家寶、吳儀都是好人。中國要與國際接軌,大陸就要開放黨禁、開放報禁。“就要開放黨禁、開放報禁;在這之前,前提就是平反冤假錯案,台灣的經驗就是這樣。如果228事件那些戒嚴事件不給它平反,他怎樣開放黨禁、報禁呀!”

普林斯頓大學榮休教授余英時接受本台訪問,談反右運動。

林希翎罵共產黨,50年不改;她贊同統一,情感上支持08年北京奧運,但當法國的總統候選人競選時杯葛北京奧運,她也覺得有道理。一個海外的大右派,情感就是豁出去了,也收得番,“中國共產黨沒有承諾在奧林匹克運動前對人權有改善,就抵制08年奧運會;我覺得雖然08年我也會歡歡喜喜的慶祝人國人的自信,但在沒有政治改革,繼續對中國人權這樣侵犯,開個奧運會有甚麼意義?”她說,不願意見到北京奧運會,變成納粹份子開的奧運會一樣“即使全部的獎章都給你拿到,你這個結果就跟希特勒開奧運會一樣的結果!我們大家要號召一切國際友人,讓世界人民都知道真相,別讓他們吹牛招搖撞騙。”

如何面對中國近代史上不光彩的一頁,而且是自己中國寫的一頁,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榮休教授漢學家余英時這樣說,“至少要到70歲上下才能當右派,右派也不是很簡單取得的,我看章詒和寫的那本書,《往事並不如煙》,裡面提到羅隆基看到大英百科全書講右派的一條,把他跟章伯鈞放進去,他非常興奮。他說,這樣就可以不朽了!我想這句話是對的,羅隆基早年在英國留學過,在美國也讀過很多書,他知到世界學術界的狀態。總而言之,右派在我來說,是很光榮的名詞,所以我並不熱心甚麼改正,你要給我平反!恐怕,如果不是右派的話,大家更加不舒服!”

各位聽眾,反右50年專題之六就先告一個段落,著名漢學家余英時接受本台訪問,評右派運動的錄影片段,歡迎你到本台網上收聽收看,網址是WWW.RFA.ORG,也可以直接上YouTube, 網址是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nyCbr49UHU 。我是何山,下次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