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主張不但使他得到了古巴除了軍人政權以外各種政治力量的支持,而且也引起了和古巴比鄰的美國輿論的同情,很多美國記者冒著生命危險前往他開展遊擊戰的馬艾特臘山區進行採訪,在紐約時報和美國全國廣播公司等著名媒體上介紹他的革命。卡斯特羅還派人在美國籌款和購買各種物資。
這就是說,卡斯特羅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推翻巴蒂斯塔奪取政權,靠的是一個民族民主革命的廣泛陣線。當時馬克思主義、共產主義和共產黨這些政治概念在拉美沒有市場,古巴更是如此。
卡斯特羅的綱領明顯具有左翼色彩,但他為了確保大眾支持,在奪取政權前一直聲明自己不是一個馬克思主義者,他的革命不是為了在古巴實現共產主義,而是為了真正的民主。不但如此,當他的弟弟勞爾和格瓦拉之間關於馬克思主義的通信被官方披露時,他還發表聲明,否認這些通信的真實性。
但是卡斯特羅一旦掌權,很快就違背諾言,利用手中的武裝和政府權力逐步排除了統一戰線中其他政治力量,不但獨霸政權,而且拒不舉行選舉,對國家最高政治權力實現了事實上的終身制和指定繼承人。
不但如此,他還推行比當時很多社會主義國家都更激進的向共產主義過渡的政策,摧毀了古巴的國民經濟,使得基本生活物資的供應都長期不能保証。一場曾經受到大眾支持的革命不過造就了另一個更專制的政權。從自己推翻巴蒂斯塔的革命中吸取了教訓,卡斯特羅絕不容許任何程度的新聞自由,絕不給如何反對自己的人以任何發表言論的機會。
當年他發動武裝暴動,巴蒂斯塔不但沒有殺他,給他在法庭上慷慨陳詞的機會,而且只關了他兩年不到,還讓古巴報刊採訪他,把他描繪成英雄。而在卡斯特羅統治下,不要說是武裝暴動,就連發表反政府的文章都不可能。
1959年古巴革命的結果是這樣,那麼1979年的伊朗革命又如何呢?伊朗革命和古巴革命的共同之處是二者都反對獨裁政權,革命派打的都是民族民主革命的旗號,形成了一個統一陣線,但是伊朗革命更多的是利用了宗教的力量。
從革命的結果來看,爭取民主和自由的口號在伊朗革命後也迅速被拋棄,統一陣線瓦解,取代舊的王權獨裁制度的是一個用宗教力量控制了整個社會的更專制的政權。
就革命的領袖人物來說,伊朗革命的精神領袖霍梅尼不像古巴的卡斯特羅在奪取政權時那麼年輕,而是由於年事已高,革命十年後就去世了。他死後伊朗的宗教傳統和所謂伊斯蘭共和國制度不容出現另一個大權獨攬終身專制的領袖,所以伊朗雖然是高度專制的社會,但卻沒有產生像卡斯特羅那樣的獨霸最高權力幾十年的人物。
那麼,伊朗革命究竟是在怎樣的歷史條件下爆發的,對當今中國和世界又有什麼借鑒意義呢?我們下次再介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