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柏林圍牆對東德人的意義是怎樣的?
答:柏林的柏林圍牆由東德政府興建,防止東柏林的人民逃往西柏林,因為西柏林當時由西方的一些國家聯合控制,就好似西德一樣。人總喜歡自由一點,在西德或西柏林的人可擁有宗教自由、學術自由,亦可以示威抗議,隨時可講政治議題,但是,這一切在東德好難,所以,東德人民感到好不滿、好沮喪,因而好想離開東德,特別是經歷過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人。
難民由東德逃亡到西德,或由東柏林逃往西柏林的人潮,愈來愈多,直至東德政府在1961年決定建一堵牆,隔著東德及西德,同時建一堵牆包圍西柏林,這牆不是阻止人進入而是不准人離開,因為東德政府不准他們離開。
西德政府就永遠大開中門,歡迎東德人特別是難民前往。東德人用盡千方百計逃過邊境,有人甚至在柏林的地下挖地下隧道逃走,特別是在80年代末,人們開始經其他國家再前往西德,他們都會經鄰近的國家如波蘭、匈牙利或捷克。
逃難的人潮在柏林圍牆倒下前的數月,更是厲害。那時候,東德人的訴求逾來逾多,他們要求政治改革、要求民主,但是,不是有太多人要求政權終止,所有人都知道及接受了社會主義了。在東德的經濟發展,你可以說好穩定,人人有工作、有飯開、有瓦遮頭有地方住,所以,你可以講從經濟及文化權益上而言,在一個社會主義制度下是可以受到保障的,不過,政治權利卻經常受到嚴峻的打壓。
問:東德人如何不能享受政治權?
答:在東、西德分裂後的早期,東德有好大型的示威抗議,東德是一個計劃經濟社會,政府會訂定一切包括人民的工作須要多少,及須要繳付錢給蘇聯政府(現稱俄羅斯)。人民站出來抗議,要求停止這種規劃經濟,他們更希望能開放或統一東、西两區,但是,蘇聯的坦克軍隊進駐殺了很多人,以暴力的方式終止人民的示威,這給人民帶來一個沉重的震盪,西德的人把那天作為國家的紀念日予以紀念,東德則對那天的態度是噤若寒蟬,不許媒體報道,但是,人民記得那一天發生的事。
媒體又沒有新聞自由,如果你想找一些可靠性的資料要知道世界在發生什麼事,你會嘗試住近邊境接收訊號,西德的電視我們是可以接收到,所以,西德的傳媒扮演著一個好重要的角色,就是傳遞訊息以協助東德人尋找自己的方向。
在東德的人可以聽到西德媒體的廣播,不太困難可以聽到或接收西德媒體的訊息。只要你不是住得很遠,你是可以聽到或看到的。因此,天安門事件的消息,我們是知道的。說實話,技術上,政府很難干擾波段的傳送,相反,他們也有自己的電視節目叫「黑節目」,內容就是指西德電視台是政府的喉舌,指他們報道誇張,是資本主義者的喉舌。他們這樣的做法就是一種反擊行為,反擊西德媒體。
問:雖然經濟或生活上,你說東德好穩定,但是,人民能否按自己的意願行事嗎?
答:從經濟發展角度看,所有都是由政府決定,當時好罕有會有私人企業。工廠、店鋪等都是歸政府擁有的,沒有任何商業活動是由個人營運,除非民間有的以物易物的活動,所以,政府的做法給人民製造了一種平等的印象。
東德人民的生活水平低過西德,但不算嚴重的差,沒有人餓死,教育制度更可媲美西德。在共產主義或社會主義的國家,東德可以說是最具有經濟動力,他們出口自己的製品到蘇聯及其他國家,所以,當時的東德不能跟其他十分貧窮、教育制度差或有飢餓出現的地方如柬埔寨比量。
東德的問題往往是政治權利,好多人被拉被囚禁直至柏林圍牆倒下。他們被拉都是因為批評政權、質疑一黨專政、指控沒有新聞自由、批評勞工問題,其實,這一點在一個社會主義的國家中,該獲得政府鼓勵,但是,當時的政府不是,因為政府是被專權控制,不會容許制度完全瓦解,因此,一些甚具批判性的討論會被禁止的,東德政府用盡千方百計令到人民收聲。
如何做?其中一個方法就是聘任國安人員,他們的責任是檢查人民的腦袋,看看他們有否計劃逃往西德或與西德的人權份子接觸,或有否對東德政府管治有批判的意念,又或有否政治意圖影響國家等。這些所謂的「間諜」在我們生活的四周,你不會知道誰是誰,我曾聽聞一個統計數據指,每一百個人就有一個,即是若果你在一間工廠工作,內裡就很定會有秘密警察在內,他們會紀錄你講的東西,然後交予國家情報部門。這或會影響你的子女的讀書機會,你的工作晉升機會甚至是選擇的機會,最後,你更可能會被拘捕。所以,整個社會籠罩著一股很重的恐懼感。
問:你有沒有親戚或朋友因此被拉又或被警察傳訊問話?
答:若被警察傳訊問話,那就是好大的一件事,我不覺得身邊有人有此經歷。他們都是用好隱藏的方法,事先向你表達你不該做的事,如透過工廠的廠長向你說你的政治態度,又或當你的子女讀大學時,你會經驗到各種不同的障礙;宗教亦是,若時常參與教會聚會的,那他們會批評或敵視你。我們有一個國家青年組織,每一個人都要參加,但是,有人有意識地拒絕參與,這些人便會遇上困難,他們很難在工作的崗位上有晉升機會。
這種對你政治生活的敏感度,會對你的生活造成影響,好大的影響。因此,人民好小心自己的每一行每一語,好多東德人都可以接收西德的電視廣播,好多人都會看,但是,他們不會談論,因為你不知道參與討論的人是誰,及對你的個人紀錄會怎樣。即使我自己年幼時,我看電視後,翌日也不會在學校跟同學講,那管我們當時還年少,但是,我們就被教育少說話。
坦白一句,我不覺得東德政府對待年青人的待遇有問題,我覺得甚有保障,只不過,我經常發現有障礙物,有很多人被拉。我記得有一個好出名的藝術家被強行帶往西德,其他的人就是突然間在你眼前失踪,被秘密警察拉。
問:十一月九日,關鍵的一天。我記得在之前尤其是十月的時候,街上有很多大型的遊行,你還記得那段時間的事嗎?
答:我當時雖然仍是年少,但是,我好記得那時的新聞比過去的更刺激,好多人追聽西德的新聞報道,瞭解東德發生什麼事,因為東德媒體不會報道有關事情。十一月九日前,不同的地方街上經常有示威,尤以是柏林,這些示威呼喊的不是把牆拆下,他們要的是改革制度,好多東德人覺得,有很多有價值的理念要去追求,但是也有很多是要保留,他們確認自己的國家身份,可是,有很多嚴重的問題是非法的,須要解決,不過,沒有人願意講,你更不准前赴其他國家,你又不准自組政治組織及參與競逐。
與此同時,當時的國債高據至不能承擔的局面,當時的經濟狀況接近崩潰的邊沿。民間有不滿的聲音,終令政府某程度上作出讓步,作出開放如容許一個新的政治組織成立,那時,這是一個極具革命性的改變;另外,由於當時東德有一項法例就是不許東德人離開東德,除非你通過差不多是,過五關斬六將的申請程序。你若是已退休人士,從經濟角度上而言,國家會覺得沒甚影響,所以,會較容易批准你到西德探望親朋等,但是,你若是年青人,你大抵不會獲准與親人離開國家前赴西德,除非你有孩子,那你會被要求把子女留下,以確保你會返回東德。所以,好困難離開東德。
那時,民眾有一個很大的訴求就是遷徙自由,所以,東德政府當時為了紓解民間這股壓力,於是訂立新法,任何德國人只要出示自己的身份證明文件就可以為穿越邊境,這同樣是一項革命性的改變,這例本該是在十一月十日或十一日立法。
但很奇妙,這法例並非在立法後才公布,而是預早公布,就在十一月九日的晚上,由東德政府的發言人公布,他說,東德人要過邊境的法例,即時生效,即使駐守邊境的人員當時也不獲通知。但是,人民聽後便衝向邊境,特別是柏林的關閘,數以千計的人衝到那裡,向駐守的人員大聲講:「讓我們過去,電視已經講了。」但是,駐守人員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最後,他們讓一些人過,原因不是法例的訂立,而是壓力來自人民。所以,理論上關閘開放不是因為法律而是因為人民施壓。
十一月九日,東德鐵幕政權的崩塌,但是,沒有一滴血淌下,究竟箇中原因為何?住在圍牆後的Norman事後目睹的,又是怎樣呢?下周又他繼續向各位聽眾講講。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