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的民眾在地方層面有寃無路訴,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到北京“上訪”,但還有不到個半月便是六十周年國慶,北京的氣份越來越緊張,在訪民集中的地方,監控亦越來越嚴密。
來自河北的訪民王海珍,她的丈夫高松林幾年前揭發當地官商勾結售賣違規農藥,當中包括三聚氰胺,高松林因此而觸怒權貴,之後被當局冠以職務侵佔的罪名,被判入獄,到今年一月獲得平反,但她的丈夫坐了四年寃獄,國家都未有賠償,所以王海珍自今年開始,不斷到北京上訪。
她表示,她自己試過多次被送回河北。不過最離譜的是,上星期三,當局派保安騙他們坐車回河北石家莊,說會替他們解決問題,不料返回石家莊時,不單止問題沒有解決,當地政府更向每名保安派600元,作押送訪民的酬勞。王海珍不滿當局將他們當作貨物,向石家莊政府反映,不料在派出所被毆打。
她說﹕“用腳踢我,我不服,我說一個女人,你們一個領導,不能強行這樣,他們踢我,我也踢他們,我踢不過,因為他們人多。我腰、腋下、腿上、後面靠近屁股的地方都受傷。”
王海珍被放後沒多久,又去了北京。她表示,現時京城周圍都是便衣人員和公安,到處堵截訪民,加上當局上星期下令旅店不准接待訪民,所以她們現時一晚要轉數個不同地方留宿,來逃避公安和地方政府駐京辦的人員。
她說﹕“如果他們晚上分三次抓人,你一定會給抓到。所以我們在車站住半晚,再在南站住半晚,再轉到小旅店住。昨天晚上八點在公園坐,在公園裡面睡覺,睡到十一點,下雨了,我們回到南站的小旅館,在早上十點鐘又起來了。”
王海珍的遭遇,其實是不少訪民的寫照,過去亦發生過不少。不過,由於臨近國慶,加上最近數月,各地發生不少民眾事件,當局便更加緊張。
“中央處理信訪突出問題及群體事件聯席會議辦公室”,近日就發出一份呈報中央及給全國單位的文件,說明當前社會矛盾多,要加大力度處理“非正常”上訪,特別是“屢截屢返”的訪民,要在現場就要進行“訓誡”,如果“訓誡”無效的話,就要集中在分流場所進行補充的訓誡,指明北京的公安要聯同地方公安機關進行“聯合訓誡”。目的,是要維持首都的穩定。
文件特別指明,相關部門的人員,要先處置好截訪,至於訪民的訴求,要在辦理時限上推遲一星期才去做。
這份文件,看似只是處理“非正常”上訪的民眾,但內面沒有說明,甚麼樣才是“非正常”。
曾經當面向總理溫家寶申寃的訪民吳田麗就話,像她這樣在街上遇見總理,但上前訴苦的話,便會被視為“非正常”上訪。
吳田麗現時經常協助各地民眾在北京上訪,接觸過不少個案過去都被指是“非正常”上訪,她說,在法律上根本沒有定義。
她說﹕“假如你去攔截首長的車,在天安門廣場發傳單,政府開會時去上訪,三月開兩會時去,就是非正常上訪。你找外國記者,去告洋狀,他們也可以處置你。”
至於文件裡面提到要在現場“訓誡”訪民,吳田麗又有她一套解釋。
她說﹕“訓頭就是說口頭訓誡,或許是直接拘留你。”
文件亦表明,若果在現場訓誡無效,就要將訪民集中在分流場所進行“補充訓誡”。吳田麗說,這只是文字遊戲,背後意思就是將當局無理拘禁訪民的行為合理化。
她說﹕“那就是馬家樓,這是分流中心,是非正常信訪的分流中心。由地方政府接回去。”
訪民上訪被打壓,已不是甚麼新鮮事,不過,隨著敏感的日子越近,打壓的力度就越大。對於訪民來說,連北京都不容許他們上訪的話,他們的寃情就更加無法解決。
吳田麗批評,訪民是國家法律給人民的權利,當局發出這份文件,完全是漠視法律,亦會令到公安和地方駐京辦的人員,更肆無忌彈的拘禁訪民,相信未來兩個月,被截返甚至拘留的訪民只會越來越多。
她說﹕“我認為是最後的瘋狂,因為他們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能抓一批就一批,他們不是在構建和諧,他們在破壞社會和諧,在迫老百姓作反。國家已經變成了甚麼樣的法律,他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中國還有未來嗎,沒有了。”
剛才提到的王海珍就表示,即使再有任何措施打壓他們,但她仍然會繼續上訪,直至問題得到解決為止。
她說﹕“如果用打壓這種方式來換來和諧,我不要,我即使以身試法,我也不要這種和諧,我的態度很明確,我不管是為了和諧,還是要和諧,也不管那個領導一直構想和諧,我也不管地方怎麼黑暗,我覺得有理的,你要依法依情依理去解決,沒理的你打壓,我認了。”
有人堅持到底,有人就選擇退後一步。同樣來自河北的訪民馬麗君表示,經過多次拘禁和截返後,她仍然留在北京,但選擇以文書和法律形式,向中央政法委控告地方政府,不再親身上訪。
她說﹕“那肯定難了,我不去,你去就會給打,現在你去你不能給解決問題,你會給打。”
今次中央政府就以處理“非正常”上訪為由,頒令堵截訪民。時事評論員劉銳紹相信,未來兩個月,這種打壓的情況和力度只會越來越大。
他說﹕“官方將過去的行動更具體化,可由公安禁止或取締這樣的活動,當然他們不能直接說不能上訪,而是說劃出一條界線,若官方認為訪民破壞公眾秩序,可採取行動來制止。但這界線是如何定、由誰人定,基本上由官方控制。”
上訪是人民的權利,官方早前亦曾公開表示,不應該阻止訪民上訪,但言猶在耳,現在卻推出一些措施來打壓訪民。正如一些維權人士所說,民眾的寃情得不到反映,最終只會激起民憤,引發更多的社會衝突和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