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会客室:程翔谈中共建政60年

2009-10-01

今天是中国共产党统治中国六十周年的日子,在北京进行空前的庆祝。一个甲子过去了,成与败相信也有很多人目睹,但是,最差的一面是什么呢?它对香港、澳门及台湾往后的影响性又如何呢?今集我请来的嘉宾,就是与中共建国同时期出生的时事评论员程翔,由他跟各位听众分析中国过去这六十年的足迹。


问:中国国庆六十周年,坊间对此有不同感受,你一直都关心中国的发展,今天你的感受如何?
答:我觉得有两方面看,首先是它值得肯定的地方,我们都应该给予肯定。我自己觉得它有数点是值得肯定,一点是一九四九年建国后,基本上结束了一整个世纪中国遭受外国侵略欺凌的历史,我觉得这点是要对它作出足够的肯定,因为这事本身表面上没有带来什么特别的变化,但是,当你放在历史的层面上来看,变化事实上很大。今天中国能在国际中恢复地位,我觉得跟这一点有关。
第二点是经济上的发展,前三十年虽然发展比较乱,但是,它基本上奠下了经济发展的基础,使后三十年可以起飞。我觉得从世界历史上来看,对一个人口那么大的国家能够在六十年的时间内走出贫穷,我觉得即使从世界历史上来看,都是一项值得肯定的成就。
当然,看它成绩的同时,也看到它很多不足的地方。我觉得它最大不足的地方就是对于中华民族追求了一百多年的民主梦,它基本上是交了白卷。我变相看到的是它除了百多年中华民族的志士仁人不断呼吁的民主,它是置若罔闻外,它反而是变本加厉,我觉得今天共产党专政底下的,这专政的制度比历史上任何一个皇帝,任何一个皇朝,那专政的程度还要严重,所以,我觉得纵使它取得了重大的成果,但亦都由于它背叛了我们的民族这百年的民主梦,这使它带来很多严重的问题,因此,我是这样看的。

问:能否指出,你眼见那地方出现专政?
答:毛泽东曾讥讽过秦始皇,在中国历史中,大家都知道秦始皇曾焚书坑儒。毛泽东曾讥讽过他谓「坑那百多人而已,不算什么!」换言之,在毛泽东的眼中,秦始皇的焚书坑儒跟他所做达成焚书坑儒的效果相比,真的微不足道。经毛泽东政治运动而受害、无辜、遇难的人,何只秦始皇焚书坑儒那百多人。经毛泽东发动的文化大革命、破四旧、思想归于一专,思想禁锢的情况,是否比历史上最残暴的人还要严重呢?单纯看文字狱,在廿四史内列举出来所有盛行文字狱的朝代,那朝代能比得上毛泽东时代的文字狱情况更严重呢?所以,我谓建设一个专制政权这方面,他所做的事较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封建皇朝还要严重。

问:中国过去三十年的开放,即使经济上有很大的起飞,在人权方面不见有好的改变,你是否认同坊间有这看法?
答:我刚说,这六十年来,中共建立的专制政权是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方,另外,我自己觉得在廿四史上记载那极权法跟今天中共建立的极权来看,实在是大巫见小巫,当中不同之处,就是封建皇朝中那么赤裸裸的说杀就杀,现在中共就不敢做到如斯地步,他现在不敢随便消灭一个人的肉体,但是,他也会想方设法消灭人的思想。你刚说人权方面有很大的问题,我觉得正因为它建立了史无前例的政权,而出现你所说的情况。

问:中共在过去箝制人的思想一直加剧没有放松,原因跟中国现时在世界国际舞台中的影响力逾来逾大,甚至有举足轻重,会否正因如此,它懂得如何包装自己,同时间加剧自己心目中想做的事呢?
答:我刚说它建立的专制制度是历史中未曾出现过的,原因正在于此,因为它有理论,有宣传及有手段。它懂得去包装,以它后三十年的成绩来合理法它所做的事,所以,现在它向全世界硬销一个所谓的中国模式,向别人说,没有民主一样可以有经济发展,这就是中国模式中最核心的内容。现在,由于中国模式这个字渐渐流行,堀起,所以,这重思想及意念亦渐渐在国际社会上撒播,甚至有些人认同,所以,我觉得是一个问题。

问:自从金融风暴后,很多欧美国家渐渐倾向于迁就中国,另方面,中国在亚太区活跃情况增加了不少,包括跟俄罗斯有很多亲密的关系,即使日本新任首相也主动向中国重提以前建议的东亚共盟区。换句话说,在这些周边的国家都渐渐向于迁就中国的时候,你估计可见的将来中国的专制程度会否以几何级数倍增?
答:我自己觉得周边国家基于自己的经济利益,肯定是要跟中国搞好关系,这是无可厚非。但是,他们是否就因此如一些人所言会接受共产主义的价值或制度,因而对中国不存有介心,我又不觉得如此。当然,现在苏联东欧阵营崩溃后,中共本身亦没有再提出「输出革命」,这自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已停止了再搞,所以,亦开始跟周边的国家发展一个正常,基于经济利益的合作。所以,我们现在看到周边国家基于经济利益方面,都愿意跟中国走得近一些,那会否导致中共更强化它的专制呢?我觉得中国会觉得它这套可行,是成功的,那一党专政是成功的基础,它今后会更强调一党专政,强调中国特色,强调西方的政治制度不适合中国。我觉得,金融风暴之后,加上周边国家经济上多了依赖中国,会令中国更强化它现在所做的一套。

问:中国跟台湾的关系逾来逾近,对香港及澳门的管治都表现都非常关心,甚至是如较早时研究部主任曹二宝先生所说的第二梯队的管治论。你自己相信,可见的将来,香港会否愈来愈令中国中央政府担心香港的稳定性,引致要插手管治香港?
答:我觉得香港的管治从二00三年,五十万人上街反对《基本法》廿三条立法后,北京对香港管治的插手已明显很多。你刚提到的台、港及澳三地,澳门实际上我们已觉得基本上已没有了所谓的一国两制,唯一所谓的一国两制的特色,就是内地不开赌它开赌,在政治上,基本上已完全没有两制可言。香港则基于社会结构及文化背景的不同,所以,香港仍能够发出一些不同的声音。但是,我亦看到它通过一种统战及宣传的工作,已令香港不同意见的声音愈来愈少。不一定说没有,而是大家不公开说了。台湾现在仍可以发出一些比较多不同的声音,但是,随著两岸经济融合的加强,我亦看到台湾的政府,马英九政府不能不向现实低头,例如最近热比娅不获批进境,这其实也是一种向现实低头的表现,所以,基于三地本有力量的不同,中共其实对这三地的政策,容忍度亦有所不同。澳门已收归己有,香港仍给予些容忍,对台湾则只能用经济吸纳的方式,因为台湾仍有一种相当大的反对声音。

问:新近有一种比较特别的现象,就是在港读书的人或工作的人开始渐渐组织自己的活动,表达自己的看法,引致很多国内人都会透过互联网表达自己的意见。换句话说,由于中国一直担心香港会成为反动的地方,这会令中央更加深化要做点事,向香港政府施压使这类组织不能再于香港生存?
答:这正是要看我们香港人如何对待这局面。我们是否珍惜现时这种比较自由、民主、讲究人权、讲究法治这种环境。如果,大家都认为这种环境是值得珍惜的,那大家就要多点站出来维护现有的环境,千万不要以为这些事是必然的,这些其实随时可毁诸一旦,但是,现在令人担心的是,随著中国经济实力的增长,中国的权力引诱令很多人自觉地或不自觉地向权力依附,从而不去承担对历史的一些责任,我觉得这点是比较值得遗憾的。

问:有没有一些忠告或呼吁给这些人?
答:我记得英国有一位历史学家Tom Paine曾说 “Dissent is the highest form of Patriotism”意即「异议是最高一种的爱国形式」,我望有人看到,异议份子其实不是不爱国,正因为他们爱国才愿意抱身出来说一些忠言逆耳的说话,若他们不是真爱国的话,他们为什么要伸个头出来冒著被别人斩的危险呢?所以,我觉得这句说话好有意义,异议是爱国主义的一种最高形式,我希望大家能看到「我们有异议,国家才有进步。」

问:你的说话令人想起你的过往经历。面对六十周年,会否更令你感到有百般滋味在心头?当中可能带有点苦涩味?
答:我没有苦涩味,我虽然有不同的经历,但是,我觉得我们只要立心不为自己,而是著眼于国家的前途,著眼于人民的福祉时,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应改变自己这种理念的执著

本集的节目时间又到了,下集同样时间,再邀请另一位嘉宾与各位听众分享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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