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系列(四)﹕疫苗家庭陷绝境:遣返﹑刑拘﹑律师难(视频)

2016-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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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接种受害家庭从2010年起,多次起诉国家卫生主管部门,都遭官方压制。(家长提供/拍摄时间不详)
疫苗接种受害家庭从2010年起,多次起诉国家卫生主管部门,都遭官方压制。(家长提供/拍摄时间不详)

疫苗系列(四)﹕疫苗家庭陷绝境——遣返﹑刑拘﹑难找律师

在杭州G20峰会前,全国各地疫苗受害者家长试图在杭州举行一场关于疫苗伤害的民间研讨会,但自发前往杭州的家长,纷纷遭到拦截并遣返,或刑拘。官方对疫苗伤害事件一直回避和掩盖,导致越来越多家庭陷入绝境﹐越来越难找到维权律师协助﹔即便是官方同意补偿的案例,也只是维稳压力下的妥协。受害家庭以群内家长捐款资助困境家庭﹐并以此抵抗打压。(黄小山/程文报道)

自发前往杭州的疫苗受害者家长曾江先生透露,开始的时候,很多人都表示要去,但实际上能顺利成行,并抵达的人很少。他和一个河南的朋友抵达杭州后,因住宿也面临问题,就到了离杭州不远的安徽广德,但他们很快就被警方发现,并立即通知了原籍所在地的警方前来将他们遣返。

他说:我们不是说杭州开那个疫苗(受害者)研讨会嘛。刚开始还是挺多人的嘛,(后来)没去成,肯定是各有各的原因,哎,就是这个应该你也清楚,都被有那个被什么的了嘛。在那个安徽广德那里、杭州附近,我跟另外一个家长一起,都被警察找到了。然后就是说叫我们当地的来接我们。

据多名疫苗受害者家长透露,在这场原本希望引起国内外广泛关注的民间维权中,一开始就遭扼杀。其中,从上月28日开始,来自河南的林金仓就成了南阳地方政府手中的人质。

在接受本台记者采访时,林金仓证实了他被刑拘﹐并透露被抓的过程。他称,自己系杭州行结束后,前往安徽看一个朋友,但朋友被抓,也导致了他被警方控制被遣返。

他说:到了杭州以后,不是要住店嘛,然后人家看到我有上访的这个记录,人家就说我不能在这里长待。后来他们跟我一说,第二天我们就离开了。我们说不给他们找麻烦。这样我们就去上海治病,就走了。第二天我把老婆孩子送到车站买了票去上海给孩子看病,我就去了安徽,一个朋友在那边,我去他那里玩。另外一个病友他们家乡的警察  来带他的时候,就发现我,然后看我有上访的记录,就把我一块儿带到了广德县公安局,然后广德县公安局再通知我们地方把我们接回来。

林金仓被送回河南后,立即被行政拘留10天之后,此后又直接被变更为刑事拘留,在看守所里,当地政府和卫生部门的官员要求他签署和解协议,否则就会被判刑。此外,官方承诺对其因疫苗接种导致严重后果的女儿给予总计90万元治疗费用和补偿金。

他说:8月28号押回来以后,以扰乱公共秩序罪给我行政拘留了十天, 行政拘留结束以后,给我办了个刑事拘留,再刑事拘留7天。9月20号下午,当地的卫生和信访部门、疾控中心他们单方面跟我达成一个协议,拿到看守所里面,然后就说我如果不签的话,21号被刑拘后要判刑三年。当时我的律师也没有在场,家属也没有在场,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逼著让我把这个协议签了。协议的内容也就是说,解决这个孩子,整个事情到此为止了,以后不能再上访了。

据知情人透露,林金仓仅1个多月大的女儿系2010年3月26日在防疫部门接种了卡介疫苗,但却出现了严重感染。医生表示,最好的结果是孩子必须终身靠药物维持,最坏的结果是难以存活到15岁。但当地官方和卫生部门都拒绝承担后果。在其多次上访,并在北京和上海专家确认系疫苗接种所致之后,当地官方依然没能主动介入善后,而是在其一次次上访中,挤牙膏式的给予少量的补偿。

本台记者还从当地知情人处获悉,此次在对林金仓女儿的补偿方面,官方依然沿用的是个别案例个别对待的维稳模式。当地官方统一以前期治疗和相关赔偿,一次性给予林金仓90万,前提是林金仓不得再上访。此外,加上此前多次上访已有的家庭困难补助10万余元,总额约100万元。

当地官方附加的另一个条件是,林金仓不得将该获赔偿金额泄露给外界。迄今为止,官方也还没有支付他们所承诺的赔付金额。

对于这个说法,南阳市政府和南阳市疾控中心都没有接受本台的采访。

本台记者在调查中发现,因为长期上访和越来越多接种不良病例的出现,疫苗受害者家长获得外界广泛关注的机会十分渺茫。根据本台记者统计,现有的多个维权群的3000多名疫苗接种受害者家长,无一例外地都有这基本相同的经历——从最初的申诉,却无人理睬,开始上访遭维稳,持续上访、遭遣返和打压,再上访,再遣返的游戏。

上海疫苗受害者母亲华秀珍也表示,上月27号,杭州G20峰会前她到杭州,但很快被抓,后女儿赶赴上海找她,也被杭州警方抓了起来。而此前,她多次试图运用法律的手段为自己维权,但结果依然让人悲伤。2年前,35岁的女儿因疫苗接种出事后,她已经提起了5次诉讼,但有4次都失败了。而官方为了维稳,将他们的个人信息都列为了稳控名单,到任何地方都可能被控制。

她说:我是8月27号我被他抓了,我女儿急坏了,到杭州去找我,也被抓了。抓我都好几次了,比方开会什么的,他们都要抓起来。如果你到北京去,包里的东西给他们搜查出来的话,那么他们就抓你回去的,还要对你拘留。所以说我诉讼了5次,1次有结果、4次都没结果。

华秀珍还透露,中国政府根本没有针对疫苗不良反应的诊断、鉴定和医疗救助的统一标准。以她自己经历为例,官方将此事定性为医患矛盾,让受害人到医调会申诉,本身就是直接将受害者置于无助的境地。

据悉,杭州维权被压制之后,家长们再次发起了疫苗受害者被绑架者集体申诉,并公开征集律师。本台记者获悉,迄今为止,还没有律师出面代理。

据山西疫苗接种受害者家长易先生透露,尽管处境艰难,圈内病友被抓和包括7月刘士辉律师重病,群内家长都举行了每人10元的捐助。这主要是长期的维权和孩子治疗,疫苗受害家庭经济上大多十分困难。此外,人权律师的被持续打压以来,找到愿意为他们发声的律师越来越困难。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大家用捐款的形式让大家凝聚在一起,才能抗压。

此前,医疗界也多次有人严厉批评中国政府对民生的麻木,和拒绝救助弱势群体。其中,疫苗不良反应救助体系缺失也一直是被诟病的重点因素之一。但迄今为止,中国官方依然对此不置可否。

本台记者致电中国卫计委,但该办媒体联络人电话一直没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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