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万花筒:少年网瘾

2009-09-30

大陆近日先后发生多宗青少年在禁闭式治疗中心接受戒除「网瘾」期间被导师虐打的事件,其中并有学员怀疑被虐致死。引起公众对「网瘾」治疗方式的关注。「网瘾」在大陆被界定为精神障碍的一种,不少家长都会带患上「网瘾」的孩子,到这些近乎折磨式的中心求诊。有临床心理学家认为,这种治疗方式不单止效用不大,更可能带来反效果。(李荣添报道)


中国有13亿人,根据最新的数字,网民有3亿4千万,即系差不多四分一人有上网习惯。网络的兴起,洐生出不少问题,当中最令家长头痛,就是子女「日夜上网」,不是在家里上,就是通宵溜连网吧。

网名欧利的深圳网民,今年24岁,他每日单是用在上网的时间,就超过8小时,网络对他来说,已是生活的一部份,甚至是必需品。他说:除了睡觉,就是上网,要不是就外出。客观的现实来讲,没有网络,生活不能过,电脑网络在生活中的作用,你没有这东西,生活像缺了甚么东西一样。

他承认自己是有点上了瘾,但否认是一种病态,绝对不需要治疗或者辅导,更加没想过减少上网。当我们问他如果一个星期没有得上网,他就这样回应。他说:感觉与世隔绝,新闻很多都不知道,感觉生活节奏会不同了,要调整一下。(记者问:心理方面会否有些不开心、闷闷不乐了?)应该会有一点。

不单止成年人上网上到成瘾,青少年人的问题更严重,家长都束手无策。

上海的蔡文君,她的儿子今年20岁,但四年前开始,儿子就经常上网,高中毕业后因为找不到工作,近两年几乎由早上到晚,更时常通宵达旦。她说:他上网时间长了,大概十多二十个小时一天。他整天不出门,待在家里不出门,眼晴一睁开就是电脑,我一般不去问他玩甚么,我问他他都不答我,我们根本管不了他。

她劝过儿子不要上太多网,但不成功。她认为儿子已经有网瘾,但她又不敢禁制儿子上网,觉得很无奈。她说:不管他,他整天待在电脑上。管得太严,他会走极端,有的小孩不是离家出走吗,甚么的,这个情况在我们国家很多,孩子上网上瘾了,管的太严,他们离家出走,作为父母,当然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蔡文君说,见到儿子除了上网,甚么事都不做,令她很担忧。她说:整天在网络上玩游戏,对他的前途有影响。你一个人不接触社会,社会是怎么样你不知道,像小孩子没有长大一样。

像刚才两个个案的情况,在大陆的确很普遍。去年,北京的军区总医院通过专家论证,发出大陆第一部「网络成瘾诊断标准」,将上网成瘾的人,正式纳入精神病的诊断范围。

根据军区总医院定下的标准,网络成瘾是指反覆过度使用网络,导致一种精神行为障碍,对上网有强烈欲望,当停止或者减少上网时,会出现「戒断反应」,即是感到不自在,同时亦出现精神问题。

大家想知自己是否有网瘾?这套标准列明,在以下几种徵状下,只要符合一项,就可判断该人是否有网瘾:第一是为达到满足感,不断增加使用网络的时间;第二是一閇始上网,便难以控制上网的时间;第三是即使知道长时间上网有危害性,仍然固执的去上;第四是因为经常上网而减少或放弃其他兴趣、娱乐、或者社交活动;第五是藉著上网来逃避问题或者舒解情绪。

具体一点来说,这套标准界定,平均每日连续上网超过六小时,而且连续三个月或者以上,就已经属于上瘾。

大陆不少家长看过这个标准后,都认为子女有网瘾,四处寻求治疗,令市面上一时间,出现数以百间声称专门治疗网瘾的中心机构。

我们致电北京的中国青少年心理成长学校,它声称是全国唯一治疗网瘾的部队医院。负责接受查询的职员指,求诊的,一般都是家长带来的青少年。整个疗程合共要三个月,包括治疗费、伙食费、服装费、测试费同按金等等,合共要三万多元。

一位职员说,他们最特别的,是用「五为一体」的方式,去帮青少年戒除网瘾。五为一体就是通过心理治疗、临床医学治疗、还有军训、对孩子进行教育,参加一些社会实践,通过这五方面,来帮助他们改变,人格方面进行改善。

他说,中心就像一个宿营的地方,有网瘾的青少年送到来后,会在中心入住,不能回家,是封闭式的。而且中心内没有电脑,通过刚才所说的五种方法,治疗网瘾。在这里治疗一到三个月,不容许上网。通过这样活动,把他的注意力转移过来,转移到这方面来,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精力放在这方面以后,他上网的想法或机会就比较少。通过一到三个月的改变,他上网的习惯就会改掉。

他表示,过去有九成青少年治疗后,成功戒了网瘾,包括一些极端的个案。他说:六岁就开始上网,一直持续到现在,整天除了上网、吃饭,然后是睡觉,然后又是上网。
记者问:持续了多少年?
他说:六岁开始,他现在十五六岁、快十年了。
记者问:他治好吗?
他说:他已经出院了,效果还不错。

听落像很有效的,难不少家长不惜花钱,都要送子女「戒瘾」。山西一间市级医院的网瘾治疗中心,更试过用治疗精神病的电疗方法,用轻度的电去电击头部,令电流刺激脑部来治疗,他们叫做「醒脑疗法」。中心声称已成功帮过3000名青少年用这方法治疗。不过,卫生部早几个月就叫停,认为无医学根据。

这些治疗中心收费不便宜,但用隔离方法去戒网瘾,是否真的有效呢?

事实上,根据美国文献记载,网瘾同普通人喜爱看电视,或者很喜欢看书,变成书痴一样,只是一种行为依赖,不能说是病,但这些机构,却将网瘾看成毒瘾般去医治,甚至视为精神病的一种。

香港的著名临床心理学家周婉芬认同网瘾是一种精神障碍,但她强调,除非网瘾令到患者头痛或者抑郁,否则根本不需要用药物治理,,电击就更加没有科学数据来支持。

对于大陆的中心,用类似戒毒的隔离方式去医治网瘾,周婉芬亦认为,不是一个合适的方法。她说:「不同毒品,上瘾者真的应完全不吃,但网络或电脑是应该用的(正常情况下),亦没办法防止不用的。当上了瘾的人离开中心后,公司有电脑,家中有电脑,不同毒品要完全隔离,令戒瘾者惯了不吃毒品。但电脑与毒品和赌博的分别,在于人很多时都是要用电脑,没可能惯了而不用。」

至于在治疗期间用军训方式,又不让患者回家,周婉芬更认为会适得其反。「在军营不可以玩电脑,离开军营后是否不再玩呢,可以忍得到呢,我觉得不能。小朋友与父母分开一段长时间,对他们的情绪健康没有好处,所以我觉得网瘾不同毒品,这样隔离有点奇怪。」

父母管不到,治疗中心又未必有成效,子女过度沉迷上网可以怎样呢?临床心理学家表示,一般治疗网瘾应从背后成因著手,例如应留意子女经常上网,是否因为社交圈子少、个人缺乏目标,与家人关系差等等。发现到这些情况,应好好与子女沟通,或寻求心理医生协助,而并不是单单送他们去接受隔离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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