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香港回歸﹐市面出現了“無證兒童”﹐成為當時香港特區政府要收拾的社會問題﹔澳門回歸之前﹐來自珠海等地的“黑學生”也浮出水面﹔2008年北京奧運﹐還有不到100日﹐東北牡丹江朝鮮族人聚居一帶﹐來自朝鮮的黑市人口﹐(或者說是變節者、難民、非法入境者)亦再次浮出水面。中國當局要在奧運前積極的將他們遣送返回朝鮮﹐確保奧運期間﹐朝鮮難民闖外國領事館尋求政治庇護不再出現。
朝鮮人: “在中國呆了10年﹐被捉了4次﹐還有在蒙古被捉的時候﹐被打了好幾天﹐所以全身體都不舒服﹐到現在也是在醫院治遼。
在距離奧運開幕還有100日的5月2日﹐20多名的朝鮮難民﹐在美國華盛頓的國會山莊外要對北京奧運“說不”﹔20幾人微弱的聲音﹐與奧運聖火經過平壤時的夾道歡迎形成鮮明的對比。他們似要高調﹐但又要求記者不要拍攝他們的外貌﹐聲音沒有問題﹐樣貌隨時會成為朝鮮親人的負累﹐連累家人。
朝鮮人: “現在我已經得到自由了﹐不會再被捉了﹐可是那邊我的朋友﹐兄弟姐妹被捉過去的話﹐他們會被判死刑。”
記者與一位姓趙﹐現年20幾歲﹐10歲逃到中國﹐在大陸做了10年黑市人口的趙小姐談過。她說﹐已經將自己當成是中國人﹐奈何中國政府要遣返他們。東北還有許多的黑市朝鮮人危在旦夕﹐所以她要為他們說一句話﹕“殺死他們的人是金正日﹐可是幫助他的是中國共產黨﹐所以我想請求中國政府﹐不要再對水裡面被淹死的人﹐應該救他們﹐不要老是踩死他們。”
記者:趙小姐你是從朝鮮到了中國﹐然後到了美國﹐這個經驗是甚麼?
趙小姐:我在朝鮮的時候是10歲過來的﹐在中國呆了10年﹐在韓國駐北京大使館試圖闖關一次﹐在蒙古也試過﹐然後都被捉了。到了朝鮮時候﹐有美國的一個牧師﹐給了我們錢﹐然後美國政府幫助我們﹐救我們﹐救了我們一家﹐我很謝謝他們。
趙小姐是在20幾個對北京奧運“說不”的朝鮮變節者中﹐唯一懂講中文的一個﹐她的一生有10年在中國渡過﹐覺得自己是半個中國人。她說﹕“在中國熬過粥﹐在農村的時候每天上山砍柴﹐還有砍柴去賣。”
記者問﹕當時在大陸哪個地方呢?她回答﹕“哪個地方都去過﹐吉林省、黑龍江、牡丹江都呆過。” 趙小姐說﹐當初到中國﹐是因為一家九口在朝鮮餓死。最後只有她﹐一個妹妹﹐還有母親能夠逃出生天﹐來到中國。她說﹕“我姐姐18歲的時候被賣了﹐在中國四川那一邊﹐我知道消息﹐可我沒有錢﹐沒有辦法找她。”
記者問﹐你今日的做法﹐大陸國內的民眾不會理解﹐不會接受﹐你如何回答呢?趙小姐將她們朝鮮難民在中國的處境一一說起﹕“最悲慘的是在中國結婚以後﹐生孩子﹐被自己的丈夫打﹐這是第一﹔第二是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不能睡安穩的覺。”最怕的是公安半夜來捉人﹐“都是拿著枕頭﹐不管下雨下雪﹐來公安的時候﹐就拿著枕頭出去﹔還有一個﹐就是跟我在中國監獄我一起呆的﹐她是被賣到一個有5個兄第的家﹐在那5個兄弟都一起跟她生活﹐所以她已經得到了艾滋病。”
這些抗議北京奧運的朝鮮人﹐其經歷連路過看熱鬧的中國留學生聽了都覺得不可思議﹔但趙小姐說﹐她的獄中難友﹐就是受不住被賣及艾滋病的煎熬﹐才向中國當局自首﹐“到死程度﹐她是自首的﹐向中國政府自首﹐把我送到北朝鮮吧﹐這樣求著過來的﹐可她到了朝鮮也後悔﹐餓死了。”
趙小姐說﹕“我現在是壩中國當成是自己家鄉這樣想﹐他們人心特別好﹐可是政府﹐在地球上生活的﹐應該有權利﹐可在中國他們被捉回去肯定要死的﹐可為甚麼要捉回去呢?我只是想求他們﹐就是(中國)不要捉他們回去。”
趙小姐說﹐她所做的是在求中國政府﹐不要為了奧運清理他們。“辦奧運﹐為甚麼我們反對呢?我在北京的時候親眼看見﹐10個人被捉回去了﹐在中國奧林匹克是為和平﹐可是對我們朝鮮人來說﹐這是一個判死刑的情況﹐好多人都因為奧林匹克被捉回去了﹐不能躲過去!”
趙小姐說﹐像她們這些在中國的朝鮮的難民講﹐都是為了生存才逃到中國﹐她請求中國政府在奧運之前也給她們一個和平。“你們也做一個和平﹐救救他們的生命﹐他們家人都餓死了﹐就只剩下那幾個人﹐為了活才過來的﹐他們在中國也沒有做過甚麼壞事﹐都是結婚生孩子﹐好好的過日子﹐要不是中國不捉我們的話﹐我們也不會來美國﹐韓國。”
在東北﹐朝鮮族人的聚居地﹐這些出逃變節的朝鮮難民﹐雖已經落葉在中國﹐但不能有根﹔雖然不少人已經與當地人結婚生孩子﹐但中國警察說﹐只有小孩才是中國的種。她說﹕“很多朝鮮族的人也沒有戶口﹐跟他們自由的過下去﹐很多人都生孩子了﹐10歲﹐13歲的都有。我們被捉的時候﹐抱著孩子進來的﹐中國警察居然說這是我們中國的種﹐你們不能抱走﹐然後就把他拽回去了。”
記者:“小孩子都是中國的種﹐要把你們分開?”
趙小姐:對﹐所以北朝鮮人被捉回去﹐只有媽媽去﹐兒子留在中國。(爸爸呢?)也在中國﹐他們被罰款﹐罰5000到10000塊﹐每次被捉都罰款﹐這些錢怎辦?這些中國男人都是自己過日子﹐在中國他們沒錢﹐無法結婚﹐過日子也不像人過的﹐可朝鮮婦女過來以後﹐一起種地、結婚、生孩子﹐生活也挺好的。偏偏被捉回去﹐她們就只有死路一條。
趙小姐說﹐中國做奧運﹐是為了和平﹐她要將中國境內姊姊妹妹的聲音講出﹐出來抗議的朝鮮人﹐他們與孩子分隔。在和平的奧運背後﹐有好多朝鮮人會因被遣返而死亡。“一個人為了活甚麼事都能做出來﹐我以他們要死﹐我們用我們的生命﹐拼命為了他們的自由﹐我們不是不讓中國做奧運﹐而是為了他們的生命!”
10年中國生活﹐趙小姐是沒有戶口的黑市居民﹐她沒有上過學﹐20幾歲人到了韓國、美國才開始學寫字。她的妹妹也不例外﹐“朝鮮女的﹐來中國生的孩子﹐他們沒有戶口﹐也不能上學。”
這是時候﹐有圍觀的大陸留學生忍不住了﹐問:真的是這樣嗎?中國與朝鮮不是友好國家嗎?“我聽了很悲傷﹐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 。趙小姐回應﹐“中國的恥辱﹐他們能說嗎?我可以跟你說﹐是在哪個公安局被捉的﹐他們的名字我都知道﹐他們怎樣打朝鮮人的﹐在我們監獄﹐4個女的自殺﹐知道嗎?”
中國留學生:我一直認為﹐我們跟北朝鮮的關係很好?
趙小姐:是很好﹐可是跟北朝鮮關係好﹐是胡錦濤與金正日兩主席關係好﹐人民不是這樣!公安﹐有一個女的懷疑了﹐被餓得都流產了﹐要上醫院嗎﹐也不給去!一個小姑娘﹐我為她接生的﹐知道嗎?
各位聽到﹐在朝鮮變節者心中﹐他們抗議北京奧運﹐其實是要哀求中國政府﹐給他們一條生路﹔而抗議﹐恰恰是中國人不願意接受的方式。在美國的中國留學生對本台講﹐“我聽了覺得不可思議!”
記者:但真的發生這些事情的話?你第二個感覺會是甚麼?
中國留學生:我覺得你好好跟別人說﹐不要這樣這樣做!
記者:是誰?朝鮮還是中國?
中國留學生:中國政府。你應該好好跟我們有甚麼政策呀!說如果要過來﹐需要辦甚麼手續﹐好好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