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熟識基廷的都知道,他是四星上將,華府的觀察家認為他是誠懇的“SALES”,即是推銷員,賣的是甚麼?當然推銷美國在亞太地區的戰略利益。基廷語氣肯定、正面、小心、尖銳、但不會咄咄逼人。他說,“在你需要他的時間,美國不會提早一日到,也不會多留一分鐘。”講的是亞太地區發生衝突,美國這個老大哥扮演的角色。
不少國家或許不賣帳,中國不在話下,本身是大國;但亞太地區的小國,越南、新加坡、菲律賓、馬來西亞、印度、台灣、日本、韓國,還有一些小小國,如東加王國,卻是想得到美軍蔭庇。基廷週一在華府演講,幾個東南亞國家駐華府大使給足面子。聽一下基廷一月初出訪北京、上海、廣州、香港,有甚麼收獲?何山當日在其中,也和大家走近這位戰場上有超過1200小時實戰登陸、超過5000小時打個你死我活的將軍。
至於當日地點在哪裡?主辦單位說,基廷在現場說了甚麼都可以報道,但就是不能夠說場地,可能比較敏感。想知可以自己問中國駐美國大使館參讚馬佔武,因為他也在場。
基廷前後一共到過中國大陸四次,比較在80年代中期,他在太平洋戰區服役時,今日美國與台灣的貿易增長了4倍、與韓國增長了12倍、中國增長了50倍,而很多些這貿易是在海上進行的。今時今日,每日都有80萬個20呎的貨櫃貿易量在印度洋、太平洋上進行。而台灣、韓國、日本、中國95%的海上運油輪是通過馬六甲海峽的,這些都是很多國家血脈。他說,在腦中纏繞的這一切,是當你作為美軍太平洋戰區司令要考慮了。很多輿論的意見是美軍在亞太地區的進駐,是重要、不可或缺、也是區域安全、穩定的因素。
推銷完美軍的角色,基廷直接了當說明,美軍不傾向單獨行動,但如果要單獨行動,美軍完全會用單邊主義的態勢。對方必須清楚,美軍是會出手,而且一旦出動就要贏、會贏,語言間完成展示美軍震懾作用的方針。但他也是說,要說單獨行動,太遠了,但美軍的四字箴言是“FORWARD PRESENT,POSTURE ADEQUATELY”,也就是說“前瞻將來,態勢肯定”。
講到美軍在區域的部署,菲律賓、印尼、孟加拉、新加坡、台灣、日本等,對美軍是相當歡迎,這位四星上將說,“的確是有國家不是希望成為美國緊密的盟國,做伙伴也沒有問題,不是台面上的每個國家,都想與美國一起跳舞,但沒有問題,做朋友也沒有問題,當你需要美國出手的時候,他不會提前一日到,也不會多留一分鐘。”
在場有記者行家就發現,那是否代表亞太國家裡面,有親、疏、遠、近的關係呢?首先是盟友、繼而是伙伴、接著才是朋友。這位司令也回答得相當有技巧。他當場說,如果有給人這個感覺的話,那就是他說錯了,他再說一次,“無論是盟友、伙伴、朋友,都很高興,不要的只是敵人。”當然,要做美國的盟國須要有法律、條約的支持,大陸國內沒有這個土壤,但要不要做美國的敵人呢?
在場的中國駐美國大使人員,在類似的場面,當然是要表示態度,這也是外交工作。使館的參讚馬佔武說,基廷早前的訪問很成功,還問到美中兩國,是否須要定立一些法律的條文,規範彼此的軍事行動。他還說,中國在軍事透明度上已經做出了很多努力,甚至有學者說中國太透明啦。中國不把美國當成敵人,希望在安全等眾多領域跟美國合作。
其實,近年中國大陸智囊曾多次表示,認同美軍在太平洋地區的進駐,認為是穩定區域的力量,只不過是國內,公開的聲明比較少。那基廷還有甚麼不滿意呢?中方又有甚麼顧慮呢?台灣問題?中美兩國,每當有領導人互訪,“台灣問題”總是例牌成為重要議題之一,年年都很重要,有甚麼新進展呢?
基廷說,這個月初訪華,他感覺中方在台灣問題上的語調有所緩和。他說:中方的語氣沒有像第一次訪華時那麼尖銳、對立,比10個月前更加了解美國的立場。原因,首先中國更加了解美國,而且反復說1979年以來,美國對中國和台灣的政策始終沒有變。基廷並沒有指明沒有那麼尖銳的是哪些中國的官員?但2007年3月就任以來的第二訪華,他見的是中國外交部長楊潔篪、解放軍總參謀長陳炳德、中央軍委副主席郭伯雄等高級官員。
其實,在亞太事務中,美國五角大樓近年接觸得最多“外交事務”是朝鮮及台灣,國務院更加專注敏感的朝鮮及台灣問題。而中國在台灣問題上,一直是要硬,就算軟也不可以給人知。分析指,中方官員對台灣問題沒有以前的尖銳,也是在默許美國“插手”台灣事務,當然關鍵是不能夠傷害中國的核心利益。
在推銷完美國主導的多邊區域合作的時候,基廷說討論到與中方軍方,不限於高層將領的互訪,不少中國的中級將領也希望到美國學習,但中方並沒有回應。而他在講述美中近期的矛盾上,也是用正面、小心,但同時語帶尖銳的口吻。
先有去年的反衛星試射,再有宋級潛艇跟蹤小鷹號航母,及兩艘掃雷艦在去年底遭中方拒絕停靠香港。他說,海上的行規,是當你的艦艇沒油,加上要避風浪,這都被拒絕,是違反了聯合國的前身,國聯的時代就有的海上國際規則。基廷透露,與楊潔箎會面時,楊潔箎怕翻譯傳遞錯誤的語氣,甚至幾番打斷翻譯,表示他已收到美國的訊息。
作為太平洋的海上守護人,他還說,中國軍事現代化除透明度外,還要清楚表達意圖。解放軍在發展空中、水面、水下的“區域限制進入武器”,已經超出了美軍的預期。他還說,不是說中國不可以開發武器,但很多盟國和美國都了解背後的意圖,而中國方面強調其目的是要保護本國資產,但是目前發展的區域封鎖武器,超過中國所說的保護需要,美軍對此感到憂慮。
至於宋級潛艇的跟蹤事件,他說中國潛艦浮出美國航母的活動水面,幸運沒有發生意外,這可能是白天、在公海水面上。但如果發生在晚上、或者天候不佳、或區域有緊張情勢,中國潛艦靠近,可能會引發美軍船艦採取行動,造成可能發生的各種劇情,期盼透過更多的對話,降低誤判衝突的可能性。
基廷性格的直率,在中方的武官面前,也是給足面子。記者問,小鷹號航母風波,是否涉及中國政黨領導人與解放軍的內部衝突,基廷回答,他不清楚,或許是存在衝突,但他並沒有確切觀察到證明,在他的訪華期間,察覺不到。(何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