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中国记者做奴才的宣言 (曹长青)

(特约评论文章只代表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

最近,《中国青年报》编辑李大同写给报社领导近万字的长信,引起海外媒体重视,因为这封信对现任《中青报》总编辑李而亮和其上级团中央书记赵勇提出了严厉批评和抗议。该信的导火索是,《中青报》高层最近推出一个记者条例,明确规定,如记者的稿件得到党和政府官员的表扬,就给这个记者增加奖励的分数,获得更多利益。虽然其中也把读者来信的肯定作为记者的奖励分数,但最高只有 50分,而受到团中央领导表扬,则可得到 80 分;受到政府部委领导表扬,增至 100分;受到中宣部这个扼杀中国人思想言论的衙门的表扬,则升高到 120 分。分数的最高等级是,如得到政治局以上中央领导人的表扬,则为 300分,它是读者肯定的最高分数50 分的六倍!

这样的条例所以连《中青报》员工都无法忍受了,因为它等于直接、公开地让中青报的编辑记者做奴才,等于进一步明确,中青报的宗旨是要让当权者高兴、满意,要办成官办、官看、官订的办公室读物。

在西方国家,媒体不仅不是办给当官的,而恰恰是监督政府和权力者的。如果美国的哪家报纸订出条例,说记者的一篇稿子被国务卿莱斯肯定给多少分,受到市政府和州长表扬加多少分,得到布什总统表扬给最高分,那简直会成为晚间幽默脱口秀主持人也想不出的笑料。

新闻所以在西方被称为三权分立之后的"第四权",就是因为它的根本性质和作用是监督当官的、有权势的;怎么可能本末倒置,要以当官的、有权的是否表扬当作奖励记者的标准呢!这就是为什么美国新闻界最高奖项"普利策奖",多是奖励那些挖掘政府和官员丑闻的调查性报导。而报社的大牌记者,多是善写调查性报导,揭露社会黑暗面的。像曾揭出"水门丑闻"的两个《华盛顿邮报》记者,一直是记者们效仿的榜样。

在美国等西方国家,媒体虽被称为"无冕之王",主要指不受政府和官员等政治力量的控制和限制,可以口无遮拦,自由地报导和评论。当然也有对媒体的制约,除了新闻院校的刊物等专家学者的批评监督外,还有两个外在因素:一是市场的制约,因无论报纸还是电视等,实际上也是一种"商品",有同业之间针对收视率和读者群的激烈竞争(背后是广告和利润,即媒体的生存空间),接受消费者的无情选择和淘汰。另一个是股票的制约。近年随着股票市场的发展,已有一半以上的美国人拥有股票,等于越来越多的普通人拥有公司的股份。结果导致不论哪一家私营的报纸,它的老板也仅拥有这家公司股票的百分之十几,或几十而已。因此当一家报纸如果办得太离谱,不仅会发行量下跌,广告和利润下降,更重要的是,它的股票值缩水,会危及公司的生存。

像一年前美国知名大报《纽约时报》出现假新闻丑闻时,虽然这家百年老报的少老板偏袒和支持当时主导该报、非常左倾的总编辑,但最后该报的创始人、已退休的老老板还是亲自出马,操纵解除了那个左倾总编辑的职务,改革该报,主要原因就是《纽约时报》的股票值下降,老板不得不看着读者的眼色行事。

最近著名媒体大亨、拥有福克斯电视等多家媒体的默多克( Rupert Murdoch)新闻集团发生父子争执,默多克长子"辞职"。新闻专家预测,这个问题如解决不好,将造成这个媒体帝国的危机,因默多克家族只是拥有这家集团的百分之二十八点的股份,不到三成。而另一家对手公司已拥有梅铎集团的五分之一股票,还有超过一半以上的股票被大众拥有。仅这个因素,默多克公司就不敢掉以轻心。

而中国媒体和美国等西方媒体本质上的不同,就是它们都归政府所有。近年中国出现了二十多家报业集团公司,其实都是"假公司",因为无论怎么组合,最后的实际拥有者还是政府,它是最终由党控制的国营公司。这种本性就决定了它不仅不能有效地监督政府,而一定是党的工具和喉舌,无论是收视率、读者群,还是股票市场等,都不能制约它。中青报的总编辑李而亮所以敢胡来,因为他背后的老板是拥有这一切媒体的独裁政府。

李而亮这次的胡来真可谓创历史记录。虽然共产党从来都是用奖罚手段来逼迫记者自我新闻检查,以服从党、歌颂政府的程度,来肯定和奖赏媒体人员;但他们自己也知道这么做不光彩,见不得人,因此从来不把它拿到桌面上,只是心照不宣地暗中执行。即使像伊拉克独裁者萨达姆手下的宣传部长萨哈夫,也不曾制定这样的规定,连当今的卡斯特罗和金正日,也知道对下面的党工记者们不需要这么明说,但现在《中国青年报》总编辑,曾在做《人民日报》河南记者站长时弄虚作假、制造新闻的李而亮,却霸道而傻乎乎地把它制定成报社的记者条例,等于把逼迫记者奴才化法律性、公开化了。

在不少新一代的中国报社负责人都试图冲破一点新闻禁锢,争取一点新闻自由的今天,《中青报》总编辑的丑闻,和几个月前那个扬言要用西安以东的全部中国人口为代价,跟美国拼核子大战的朱虎成现象一样荒诞。只是这种荒诞是意外,还是文革这几代中国人的常态,这实在是值得关注的。

(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评论员曹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