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务院新闻办所有记者会的开场白,都要“对新闻界的朋友表示欢迎”。那是一个半外事场合,在场的有许多外国记者。 中央党校的王长江教授在与网友交流的时候,没有说领导干部“要与媒体交朋友”,而只是说要“学会与媒体打交道”。“打交道”一词值得咀嚼。在中国人的语境中,“打交道”一般是指与不太熟悉、或对之有保留的人之间的往来,往往是出于事务需要的往来,大致相当于一些西方国家在表明其对华政策时所使用的“保持接触(engaged)”一词。
纽约城市大学教授夏明表示,在他看来,中国当局与进入网络时代的媒体打交道,基本上有三个目的: 获取信息、增加自己执政的合法性、对舆论加以控制:
“第一个目的呢就是说作为一个执政党,或者作为一个统治精英的话呢,他是想从整个的网络结构中获得信息,从而对这个社会、对整个国家,包括对民众的公共舆论能够加深了解;第二个目的呢,是加强执政的合法性,因为他在这种互动过程中,他可以跟网民或者跟社会各界非政府组织进行互动过程中来提高自己的形象和加强他的合法性。那么,第三个呢就是通过这种网络结构加强政府对社会的网络的一个控制和渗透。那么目前呢,中国政府基本上是强调的第三点,就是通过网络来加强控制。”
夏教授说,中国的高层领导与年轻网民之间存在代沟:
:“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觉得中国的领导跟网络的时代,尤其是上一届领导跟网络时代有一个代沟,因为中国目前上网的人基本上是年轻人。执掌中国的人呢是60岁以上的这些人。未来的中国领导恐怕还需要一代人,中国的领导才能够理解和适应这种网络化的时代。所以,这是一个最根本的挑战。”
夏教授表示,他希望中国政府保持互联网信息的畅通。 他说,未来对网络信息的封锁会付出很高的代价:
“我曾经跟一个电脑专家交谈,我就讲到说,中国出现的各种软件,包括以前说的金盾工程、现在我们讨论 的绿坝等等,要阻拦各种它不喜欢的信息。那么这个电脑工程师给我讲,他说如果我们在海外开发任何一种软件,如果国内要阻拦的话,它的成本是1:100,也就是说我们花上1元开发一个软件,国内要阻拦它的话,它会花上100元才能把这个给阻拦住。我们知道乔治奥威尔的《1984 》这本书,如果中国政府,中国的精英过度地滥用网络的空子的话,其实他就把中国完全推向了《1984》里面所描绘的老大哥的极权专制统治。而这种极权专制统治呢没有存在下去的可能的。”
美国威克-森林大学教授李伟钦表示,有不同层次的“打交道”,他希望中国官员与媒体打交道能达到相互沟通的作用:
“打打交道的话,当然有好几个层次,也许打打交道就象我现在就是跟你打打交道了,互通有无。打个招呼而已,对吧?这是一种;另外一个的话,打打交道的话,我只要跟你打交道,我当然就知道你的想法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时候,我也回过头来去改变我自己的一些思路思维,那这种打交道至少是一种沟通嘛。这种是也许在台湾都是这么做的。”
李教授说,他有一个印象,中共党校的学者有些还是蛮有思想的,但他们的思想会不会付诸实践是另外一回事:
“中央党校它是有点特殊性,而我觉得他们有些想法在中国大陆的氛围里面,他还蛮算有所创建或者说一些想法,但他们也回到现实面,现实面当然做不到这样子。也就是说中央党校也许做了建议或者说提出这种想法,不见得是其他中央官员他所采纳的。但是也不见得说他完全不采纳。”
与王长江进行网上交流的网友们认为, 现在进入了“人人面前都 有一个麦克风的网络时代”,执政党应妥善应对信息传播和表达渠道多样化的新局面。
这是自由亚洲电台记者杨家岱的采访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