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同性恋现状调查(六)中国同性恋面临的歧视和自我认同(上)

2013-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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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2013年1月,北京两个老年男同性恋举行婚礼。 (网络图片)
图片: 2013年1月,北京两个老年男同性恋举行婚礼。 (网络图片)

据同性恋专家的保守估计,中国目前有4千万左右的同性恋。那么,中国同性恋人群面临的歧视主要来自哪些方面?在目前中国的社会现状之下,追求同性婚姻合法化是否为时过早?中国同性恋中的艾滋病感染人群,又面临怎样的困境?

时间是2013年1月30号,一个理想的下午,温煦而光明,地点是北京平谷的一家饭店。

两名老年男同性恋:一位是退休教师,西装革履;一位是送水工人,身穿白色婚纱,他们俩在这里举行了一场特殊的婚礼。婚礼上,两人深情地唱起"月亮代表我的心"。

中国的法律并不承认同性恋婚姻,但最近两年不断有同性恋人公开举办婚礼。在北京这对老年男同性恋网络直播婚礼之前,福建、四川、安徽等地,都有男女同性恋人公开举行婚礼。但他们的婚礼大都还是难以让家人接受。

北京这两位老人的婚礼,就被其中一位老人的儿子砸场。

“他们两个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两位老人事后在新浪微博用“两个老头儿的爱情”的网名发帖说:“为什么外人都能祝福我们,而亲生儿子却做不到呢?”

“家庭和职场,是大部分同性恋面临的两个最大的压力。”

这是美国公共卫生专家星星(Damien Lu,PhD)博士。

星星在美国出生长大,没有中文名字,却说一口流利的中文。除了担任美国洛杉矶精神署顾问等职务外,星星还在中国著名同志网站”爱白网"上,担任“同志问答”栏目的主持人。

星星说,由于各种原因,中国目前并没有一个有关同性恋人口的准确统计数字。

“目前世界科学界,特别是北美和欧洲科学界的人类学家、心理学家和社会学家,综合了将近一百多年的研究,大部分科学家的共识是同性倾向的人口比例,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占全世界总人数的3%到5%。当然这并不意味在社会上显现出来的同性恋比例是一样的。中国即使按保守的3%算,就差不多有4千万左右(的同性恋者)。”

星星博士表示,从宏观的角度来看,相较于过去的中国,无论是中国社会对同性恋群体、或者是性少数群体的认知,还是同志群体内部的自我认识和自我发掘等方面,都有了很大改善。

星星说,这从13年来“爱白网”网友向他咨询内容发生的变化中,可以明显感受到。

“你比如说早期的话,很多人关注为什么我是同性恋?为什么这个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是什么原因变成同性恋的?这是最常见的问题之一。”

星星说,后来一段时间是关于性安全方面的,比方如何预防感染性病等等;之后则更多的是关于情感问题的咨询。

“但最近一两年内呢,很多人开始问比如时尚啊,怎样防晒啊。”

在星星看来,这种变化是好事。

“我除了性倾向和别人不一样外,没有什么区别,所以话题开始趋于轻松。”

但是,星星博士强调,中国同性恋还是面对诸多歧视。首先,是来自家人的不认同。

象北京那对老年男同性恋是得不到儿子的认同,更多的中国同性恋是年轻人得不到父母的认同。

星星说:“因为父母不能接受而自杀的同性恋在中国案例在微博上都有,甚至有人把绝命书都发表过。”

年轻的电影人范坡坡是一位公开“出柜”的“男同志”。

范坡坡说,他拍摄纪录片“彩虹伴我心”时,曾采访很多街头路人,很多人都表示可以理解同性恋,但接受不了自己孩子是同性恋。

他说:“中国人爱面子,你平时生活面对面问他,他可能比较温和,但事实上从网上,因为是匿名的,很多人就暴露出真实想法,甚至是谩骂。”

浙江同性恋民间公益组织“浙江爱心工作组”负责人“王龙”也表示,在他看来,同性恋婚姻在深受儒家传统思想浸淫的中国,很难合法化。

“王龙”说,即使中国政府愿意,那些中国的父母们也不愿意。

“中国人有传统观点,要延续香火,你变同性恋了,香火怎么延续。政府也考虑这个问题,如果我支持同性恋结婚,那么下次坐在政府门口的,就是这对同性恋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坐就六个。如果是一对,就是12个,你说政府会支持你同性恋结婚吗?”

美国公共卫生专家星星表示,除了来自家庭的歧视,由于中国同性和性少数群体不受任何法律保护,中国同性恋受到的在职场等地受到的歧视,也很严重。

“还有些人就直接被解雇了,或者被拒绝录用。还有学生因为有同性倾向被勒令退学、因为搞‘同志倡导活动’被记过等等。”

青岛大学教授、中国同性恋问题专家张北川教授日前对1259名同性恋者中进行了一项调查。结果显示8.7%的被调查者在公开自己的同性恋倾向后,被迫辞职或遭遇解雇;4.7%的被调查者则表示,自己的加薪或升迁受到了影响;另有62%的被调查者,在单位隐瞒了自己的同性恋倾向。

“湖南同爱网络协作机制”的负责人小寒也表示,今年“517国际不再恐同日”当天,他们在长沙举行了同性恋维权游行活动,有两名参与游行的男同性恋,事后遭到所在单位的报复。小寒说:

“他们参加完游行之后没多久,就被单位解雇了。所以这就是歧视,对吧。”

记者:“公司有没有说是什么理由解雇他们的?”

小寒:“没有,就是你参加这种活动,然后就解雇了啊。”

记者:“那他们有没有想过要请律师诉诸法律呢?”

小寒:“但是他们的单位也不是国企,去告,结果也不会那么理想。”

我们了解到中国同性恋面临的最大歧视,一个是来自家庭一个是来自职场,那么,对于那些被艾滋病感染者的中国同性恋者,他们又要面对那些歧视和挑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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