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計划經濟,二十世紀經濟史的一大教訓


200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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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著名政治家丘吉爾曾經說過:"回顧歷史愈深,瞻望前程愈遠。"值此新舊世紀交替,當人類迫不及待地籌划下一個百年的經濟繁榮之時,認真回顧二十世紀走過的道路,尤其是那些彎路便顯得十分必要。 就經濟發展而言,中央計划經濟的失敗是二十世紀為人類歷史提供的一大教訓。中央計划經濟源于馬克思和恩格斯的設想。他們認為,科學技術進步使得社會化的大生產成為可能和必要,而生產資料的私人占有卻使得社會生產處于無政府狀態,這一對資本主義的根本矛盾必然導致周而复始 爾g濟危机。而解決這一矛盾的最好方法,是實現生產資料的社會化,從而使社會生產的無政府狀態讓位于對生產進行社會的有計划的調節。 列宁領導的十月革命以及隨后斯大林領導的集体化運動剝奪了有產者,實現了生產資料的集体化和國有化,為實施中央計划經濟創造了政治和物質條件。中央計划經濟由此開始從理論變成了實踐。 人類對于中央計划經濟的實踐長達半個世紀之久。在鼎盛的五十年代至六十年代,它曾涵蓋近一半的世界人口,不僅包括以前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也包括一大批剛從殖民主義統治下取得獨立的亞洲#非洲及中南美洲國家。 盡管實施中央計划經濟的方式以及計划控制的程度各不相同,但是不同的國家在實施計划經濟的過程中卻有著一些共同的特點。 首先,計划經濟大都開始於對有產者的剝奪:無償沒收他們的財產,甚至消滅他們的肉体。對有產者的剝奪,絕不僅僅是對他們個人的摧殘;它實際上閹割了社會中最富有活力的部分,摧毀了現代社會必不可少的企業家階層。在這一過程中,血腥的暴力被神圣的目標披上了合法的外衣。在那些前社會主義國家的官員們巧取豪奪國有資產的今天,回憶當初殘暴的國有化過程更令人震顫:同一個集團,先是以人民的名義從事暴力掠奪,數十年后又以改革或私有化的名義再次行劫。面對他們,人民先是三呼万歲,后是無可奈何。 其次,計划經濟大都伴隨著非經濟的強制。這是因為計划經濟的設計是建立在一個錯誤的假定上的,即人民在名義上擁有了財產權以后,便會成為自覺的勞動者。但是,現實顯示人民在這种制度安排下根本就沒有辛勤工作的動力。于是統治者便開始了形形色色的非經濟的強制。而農民常常是這种非經濟強制的最大的犧牲品。 第三,計划經濟還使得政府官僚集團變得空前龐大。實行中央計划經濟國家的政府除了承擔傳統的管理職能以外,還必須擔負經濟計划和日常經濟調度的繁重工作。因此,一個新的集團,即經濟管理官僚應運而生。這個集團在計划經濟時期控制了全社會的物質和人力資源,享有政治和經濟特權。在從計划經濟向市場經濟的轉變時期,他們先是竭力阻扰計划經濟的瓦解;繼而作為一個已經占有优勢地位的利益集團,又千方百計地妨礙公正的市場秩序的建立。這是几乎所有的前社會主義國家當前所面臨的困境的一個重要根源。 雖然至今仍有一些人津津樂道于計划經濟的耀眼輝煌,如快速的工業化、一時較高的名義經濟增長率以及在某些個別領域尤其是与軍事有關的領域的超前發展。但是似乎大多數人都接受了中央計划經濟失敗了的結論。与市場經濟相比,中央計划經濟無法有效地利用物質和人力資源,它的高速 W長完全依賴于大量的投入,從而形成了對資源的极大浪費,這就決定了它無法保持均衡的和持續的經濟增長。更重要的是,生活在計划經濟下的人民無法從增長中得到實惠,他們与那些生活在市場經濟中的人民的生活質量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正因為如此,自八十年代末以來,几乎所有曾 磞皝L計划經濟的國家都紛紛向其告別。 人類能在這個世紀結束以前宣告中央計划經濟的終結固然是一件幸事,但是如果我們不能從這一錯誤中進一步汲取教訓,則無疑會使已經付出的沉重的代价付諸東流。 人們可以列舉出許多條教訓,但有一條必須牢牢汲取。那就是,任何經濟制度的安排都應該承認人的自利性。當人作為經濟活動的主体時,自利性是他的一個重要的本質特性。一般而言,人們都力圖在經濟活動追求最大的利益。一個旨在促進經濟發展的制度安排,應該承認人們這种追求利益的權利,并使人們的這种自利性成為社會和諧發展的動力而不是障礙。在中央計划經濟中,不承認人的自利性,一方面使得社會不能有效地將這种自利性轉變為經濟發展的動力,另一方面又無法制定必要的規則去制約這种自利性對經濟的破坏。勞動者被剝奪了追求個人利益的權利從而失去了生產積极性,管理者享有追求個人利益的權利但又不受約束,這种制度安排的失敗是必然的。在三十年代在一場圍繞中央計划可行性的著名論戰中,許多自由主義的經濟學家都曾對計划經濟中的經理們的非自利性假設提出質疑。歷史証明,他們的質疑是正确的。人類社會确有為數不多的無私圣者,但是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以這些圣者作為經濟制度安排的基礎是不切合實際的。一种提倡大多數人犧牲個人利益的經濟制度是荒謬的。而那些鼓吹讓他人犧牲最厲害的個人或集團,常常最懂得如何從這种荒謬中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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