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府看天下】西方學院香港討論折射出五毛小粉紅論據的虛弱

2019-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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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筆者有幾次機會參加西方學界討論香港「反送中」抗暴抗爭的論壇,至今還未遇到憤怒中國留學生的激烈反應,總算比起2008年的經驗好。那年北京準備舉辦奧運,年初西藏發生大規模抗議與鎮壓,西方媒體大舉報導,而沉浸在奧運前夕高度亢奮的海外中國年輕人感到西藏人是故意落中國臉,搞砸他們百年一遇的好事,十分憤怒。那時很多北美大學舉辦的西藏論壇,發表同情西藏人抗爭的講者,都受到不同程度的騷擾,包括在演講中途被砸水樽、演講後受到死亡恐嚇、人肉搜索之類。

我當時在美國中西部任教。在學校的西藏論壇講了些諸如西藏需要真自治、官員腐敗令中央政府調配到西藏的資源無法令大部分藏人受惠等意見後一段時間,我和家人都受到中國留學生的騷擾。這次香港危機,世界各地因為表達同情香港意見而被騷擾的,好像仍限於支持香港的示威行動,幸好仍未出現有人因為在學院論壇挺香港而受騷擾。

不過在我最近出席有關香港抗議的不同論壇,在觀眾發問環節,總是遇到一些中國民族主義者批判香港示威者的典型的、似是而非的講法。

例如在一個論壇,我講到中國的公民很多都無法全面理解香港的抗議,因為官方媒體故意發放很多假新聞和偽資訊。一個例子是說有14歲「少女天使」免費為示威者提供性服務的假資訊。這個講法先在中國社交媒體傳播,再由羅范椒芬於《環球時報》專訪中提到再被《環時》炒作。

一位學生在一個論壇的提問環節,說假新聞不但存在於中國;香港的示威者,也受到大量反中假新聞誤導所以才上街,還點名說《蘋果日報》都滿是假新聞。她說她在中國出生,在香港讀書,在香港時常常有人問中國是不是落後到沒有冷氣、中國是不是常常發生有人被偷腎的事情。她以此證明香港人都深信有關中國的假新聞。

這種「中國不好的地方香港(或西方)也有,大家打和」的講法,是一種為中國辯護的五毛套路,要回應其實不難。假資訊的確是甚麼地方也有,但中國是一個資訊封閉、沒有言論自由的輿論空間。政府單方面發放假資訊,人民無法查證也無法自由提出質疑。相反香港是一個仍有資訊自由和言論自由的地方,有人提出假資訊,其他人都有自由去查證對質。假資訊容易被戳破。來自言論自由環境的資訊和來自無言論自由地方的資訊,當然是前者比較可信。

另一個在最近常常聽到的講法,是中國縱使沒有自由民主,但發展成經濟強國。香港太注重自由民主的追求,經濟被中國趕上,所以顧著爭取自由民主,不是好事。這個觀點,最近黎智英在美國《60分鐘時事雜誌》香港專題中,已經有力回應︰人是有靈魂的,除了吃飽之外,還需要有自由和尊嚴。中共這種慣常講法,是把人當狗看待。

追求自由是人的內在本性。與經濟條件無關的一個證據,就是歷史上,人民從不自由地方移居或逃亡到自由地方,遠遠超過相反方向的遷移。就算是兩個經濟發展水平相若的地方,例如1950年代的東/西德,人們也只會從不自由的地方拼命投奔自由,而不會是相反。

這些中國五毛或小粉紅的觀點,乃是在國家強控輿論回音壁中孕育出來的歪理。在一個自由環境之中,是很容易被駁倒的。至於被駁倒之後他們會變得更堅信這些觀點,覺得是全世界都不公平地針對他們和祖國,抑或是有所反省回歸理性,那就要看不同人的修養造化了。

- 孔誥烽


(以上評論純屬作者個人觀點,並不代表本台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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