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府看天下】英國脫歐僵局 牽動美歐中力量對比

2018-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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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明年三月就要脫歐,在死線臨近時,文翠珊政府急著與歐盟達成退歐協議。但其政府與歐盟的協議,卻在英國國會得不到足夠支持,就有關協議的投票也得延後。文翠珊雖然擊退了隨之而來的保守黨人不信任動議,挽救了她的政府,但隨後怎樣確保英國能在歐盟及國內國會均同意的協議下有秩序地退歐,不至於出現無協議硬脫歐的災難,難度不低。

在不知如何脫歐的陰霾下,英國出現了民間與各大超市避免一旦硬脫歐進口食品大漲價大短缺而囤積糧食的現象。受不明朗氣氛影響,英國人消費意慾不振,零售股更在聖誕節日前夕暴跌。前首相貝里雅,則四出呼籲英國再舉行一次脫歐公投,豪賭選民另作選擇,避免脫歐真的發生。

英國現在這些亂象,都在意料之內。如果英國真的再公投一次,便是猶如玩火。再公投不但勞民傷財,一旦結果一樣,混亂恐怕會加劇,英國也成更大笑話。如果英國人改變主意要留歐,則脫歐派恐怕不會服氣,以後隔一段時間便主張再公投,直到能夠再脫歐為止。英國政局將更混亂不安。

說到底,英國脫歐公投的結果,反映了一個英國自1980年代以來的大趨勢。2016年公投前夕,《經濟學人》已經刊文,說脫歐公投,其實就是全球化受益者與受害者的對決,並預測在歐洲一體化下增長強勁的地區將傾向留歐,受自由貿易逼迫的傳統工業區則會投脫歐為主。如你看看公投結果的地圖,會發現這個預測基本正確。支持留歐的自由貿易得益區,除了要以歐盟抗衡倫敦爭取更大自主權的蘇格蘭之外,就幾乎只得倫敦及其周邊地區。

這個倫敦對決全英倫的格局,起源自戴卓爾夫人(又譯:撒切爾夫人)1979年上台後進行的市場化改革。戴卓爾政府將國營煤礦私有化、取消工業補貼、開放自由貿易、緊縮政府開支,同時推行金融規管大鬆綁。這造成煤礦、工業區失業遍野。福利國家政策被裁,更令工人階級家庭的生計雪上加霜。獲得更大自由的倫敦金融業,則急速擴張,豬籠入水。

這一發展,不單讓英倫中部和北部老工業區怨聲載道,更增加了蘇格蘭與北愛爾蘭的離心。英國與歐盟的脫歐協議最棘手的地方,就是脫歐後屬於大不列顛的北愛爾蘭離開歐盟關稅區,但愛爾蘭共和國卻仍是歐盟成員,這樣北愛與愛爾蘭的邊界,便會變成貨物與人流均要受到嚴格規管的硬邊界。一旦出現這種狀況,那麼北愛主張脫英入愛的分離運動甚至暴力,恐怕會再次崛起。蘇格蘭在脫歐公投時是留歐力量的重鎮,一旦要跟隨倫敦脫歐,當地主張脫離不列顛獨立建國的分離主義運動,恐怕也會大盛。

在脫歐過程中面對國力、經濟進一步衰退、國家分崩離析危機的英國,會不會讓近年已經長驅直進大舉收買政商學各界的中共更有持無恐地滲透,最終讓英國在國際事務上進一步倒向中國,成為中國顛覆西方世界團結的薄弱環節?美國將如何調整、加強與英國關係,維持英國作為美歐橋樑的角色?這些將會是在未來十年牽動國際政治大局,影響美、歐、中力量對比的巨大未知數。

- 孔誥烽


(以上評論純屬作者個人觀點,並不代表本台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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