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少江評論】中國在貿易衝突中出現體制性誤判

2019-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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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參加美中貿易上海磋商的美方團隊風塵僕僕地趕回華盛頓的當天,美國總統特朗普就在自己的推特上連發四篇推文,宣布將從9月1日起向價值3000億美元的中國商品加徵10%的進口關稅。特朗普在推特中指責中方多次出爾反爾︰一是數月前在簽署貿易協議之前,突然推翻原來達成的協議;二是曾經答應購買美國農產品,但是仍然遲遲不兌現;三是習近平曾經親口答應停止向美國銷售藥品芬太尼,但是也沒有付諸實施,導致許多美國人因此而喪命。

特朗普的決定顯然超出絕大多數人的預期,在這一輪談判之前,美中雙方都表示對迅速達成協議不抱希望,因此談判沒有宣布任何進展也在人們的預期之中。許多人將眼光放在兩個月之後的再一次磋商。值得一提的是,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還在談判剛剛結束的時候強硬回懟美國對中國言而無信的指責。沒想到七旬老叟特朗普不是用嘴巴,而是如此之快地用實際行動對中國進行反擊,這是精於和樂於打嘴仗的華春瑩和她的上司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市場的反應非常負面而且激烈,而且人們不難通過數據看到,對特朗普的「推特震蕩」雖然多了數個小時的減震期,中國和香港市場的反應仍然比昨夜美國市場的反應更加激烈。美國的道瓊斯工業指數和納斯達克指數分別下跌了1.05%和0.9%;香港恆生指數下跌了2.35%,恆生中國指數跌得更慘,高達2.8%;中國上海深圳兩地的A股也分別下跌了1.41%和1.49%。值得一提的是,美國近來的下跌是升中有跌,是在歷史最高位調整,而中國和香港則可以稱之為「跌跌不休」。

從今天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的談話看,中國政府也顯然沒有從特朗普的震蕩中定下神來,外交部長王毅、發言人華春瑩和商務部發言人仍然在那裡重彈老調「加徵關稅絕對不是解決經貿摩擦的正確方式」、「美方嚴重背離了正確的軌道,無益於解決問題,中方對此強烈不滿、堅決反對」以及「中方將不得不採取必要的反制措施」等等。顯然,中方事前完全沒有預料到,特朗普對這一輪談判的失敗會做出如此激烈的反應,中國高層也沒有準備好應對的預案。

中方的遲鈍反應並不是由於中國在美中衝突中採取高姿態,事實上,近幾個月來,中方的好戰令人詫異地高度提升,由外交部和官方媒體帶頭的對美宣傳戰的調門比任何時候都要高。這表明中國高層在對美戰略的判斷上產生了重大失誤。中國政府真的以為可以將目前這種不戰不和的狀態持續到美國大選,而未來的大選一定會以特朗普下台為結局,中國就可以因此而幸運地躲過這場危機,達到「不戰而勝」,他們的姿態是做給中國人看的,沒有想到會引起美國的反彈。

中國政府的誤判的根源在於體制內外的「輿論一律」,在黨內高層,反對或者甚至懷疑習近平的對美戰略已經變成了一個是否維護領袖地位的重大政治問題;在社會上,包括官方媒體人和體制內研究人員在內的所謂智囊們實際上是「囊中空虛」。這些人完全喪失了思想功能,只會說領袖願意聽的話。這些人四處賣力兜售「貿易戰美方損失更大」,「中國體制的優越性決定了中國對貿易戰有巨大的承受能力」等謬論,他們和中國高層共同陶醉在一個自我營造的幻覺中。

作為一個談判經驗老到的、商人出身的總統,特朗普也並沒有徹底關死談判大門,首先,他似乎有意地將加徵關稅的日期定在9月1日,美中雙方仍然有時間在未來的一個月之內討價還價,以期達到在談判中「破而不裂」,爭取壓中方讓步,達到美方的目標;第二,他對關稅的加徵幅度留有餘地,不是原來所說的25%,而是10%,既讓中方感覺到疼痛,但是又將進一步的威脅手段留在手中;第三,在加稅之餘並沒有關死談判大門,仍然表示寄希望於未來的談判。

問題是,中國的「定於一尊」的體制、以及由如此體制產生的自我陶醉的輿論和政策環境是否能夠在一個月之內拿出為美中衝突解套的方案?對此我完全不樂觀。


(以上評論純屬作者個人觀點,並不代表本台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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