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少江評論:中國上半年工資收入增長數據令人生疑

去年年底,當金融危機對中國經濟的衝擊開始向各個領域擴展時,不少經濟觀察家對中國政府提出的二零零九年實現百分之八的經濟增長目標持懷疑態度。直到今年年中,包括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經和組織等在內的主要國際經濟預測的權威機構對中國經濟的預測仍然低於中國政府制定的增長目標。但是,從上個月中國國家統計局公布的上半年經濟數據看,中國經濟今年“保八”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2009-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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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中國經濟統計數據“作假論”,我向來認為理由並不是十分充分。在我看來,雖然地方政府官員有借經濟數據來為自己仕途的升遷造勢的作假動機,但是總體而言,過去多年來中國經濟的增長速度還是人們所能夠感受到的。只要看一看中國的城市建設規模,看一看農民工的增加等等,就知道中國經濟的高速增長大體還是事實。我過去所擔心的主要是中國經濟增長的結構和質量問題,以及中國增長的環境代價和可持續性問題等等。並沒有在數據的“真假”問題上過多地做文章。

但是看了今年上半年國家統計局公布的數據,不由得使我對中國經濟數據的真實性大打折扣。我的懷疑主要來自於中國的工資增長數據。按照中國官方的數據,今年上半年中國城鎮職工工資同比增長百分之十二點九;城鎮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長百分之九點八;農村人均現金收入百分之八點一。這三項直接關系到普通民眾日常生活的收入指標都高於同期國民生產總值百分之七點九的增長速度。

我手頭無法得到中國官方的分類的原始數據,也沒有力量去逐項地去核對每一項數據的真假。但是即便如此,中國上半年的工資收入數據也十分令人懷疑。我的懷疑來自於普通的常識;來自於對幾個相關的經濟現像的對比分析。

首先,中國城鎮居民收入大幅度增長與不斷增加的失業壓力在邏輯上相互矛盾。通常,工資收入的增長總是伴隨著失業壓力的減少。這個道理不難理解:工資是勞動力的市場價格,只有當勞動力供給不足的時候,工資增長才會大幅增加。反之;大量的勞動後備軍的存在起著對工資增長減壓的作用。在中國,保證工資剛性增長的強大的工會組織並不存在。因此,失業對工資增長的減壓作用就更加明顯。今年上半年中國的就業局勢十分嚴峻,不僅有數千萬的農民工失去工作,甚至還有數百萬的大學畢業生找不到工作。這些都是中國總理和官方新聞所反復強調的。工資增長的強勁勢頭和官方所稱的日益增加的就業壓力並存在邏輯上站不住腳。

其次,中國城鎮居民收入大幅度增長與中國對外貿易大幅度下滑兩種現像並存也很難得到合理的解釋。中國今年上半年的對外貿易下滑百分之二十三;根據中國前貿易部長薄熙來和其他貿易官員的公開講話,中國外貿所涉及的就業人員多達一億兩千萬人,這個人數大約占到工資收入者的百分之二十左右。外貿下滑,當然也就意味著與外貿有關的就業崗位的流失、外貿企業的利潤下降、甚至是虧損。與此同時,很難想像相關行業的工資收入能有增長。如果五分之一的勞動者的工資無法沒有增長,而全社會的平均工資收入增長仍然達到百分之十三左右的超高速度,這的確是太令人不可思議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疑問是,中國今年上半年的工資增長數據已經好於歷史上最好的年份。考慮到工資的增長是一個十分重要的經濟指標,是總體經濟形勢的一個晴雨表。假如中國的工資增長指標如此之好,為什麼中國還需要那個四萬億元的刺激經濟的政府計劃?為什麼還需要銀行采取大力刺激經濟的擴張的貨幣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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