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評論﹕最愚蠢的選擇


2006-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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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前郭飛雄被大陸當局釋放的時候,我曾問自己,胡錦濤將如何來對付這些不怕死的維權者呢?這些人並不隱瞞自己反對政治專制的主張,不過他們嚴守大陸的法律,經濟上也不依賴政府。正如太石村事件所顯示的,如果聽任這些維權者與民眾相結合,將對地方的權勢利益集團提出嚴峻挑戰,給胡錦濤帶來很大的政治難題,如若把這些人都關起來,國際上又難以交待。在太石村的鬥爭中,專制制度的新一代挑戰者不僅表現出了巨大的道德勇氣,而且顯露了更成熟的政治智慧,令當權者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一個多月來,從北京到廣州,大陸當局對維權人士的種種作為,尤其是當局雇用的歹徒最近公然在派出所門口對郭飛雄大打出手,向世人表明,胡錦濤和中共的當權派確實作出了他們的政治選擇,那就是採用流氓手段,特別是借助黑勢力來對付維權人士。這一選擇實在是最愚蠢的選擇。

什麼是聰明的選擇?最聰明,同時也最符合所有人,包括既得利益者長遠利益的選擇,就是大陸當權者與維權人士進行政治對話,尋找雙方都能夠接受的博弈規則。專制當權者做這種選擇並不容易,但成功的可能性並非不存在。維權人士一直都在明白地表示與官方合作的願望,在當權者方面,胡錦濤的政治地位也沒有虛弱到稍作開明之舉,就會被黨內反對派趕下台的地步。現在明顯的事實是,以胡錦濤為代表的大陸當權者,從一開始就把維權知識分子當作自己最危險的政治敵人,從根本上排除了與他們妥協的可能。

既然如此,既然胡錦濤並不相信民主和法治在中國能行得通,他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幹脆實行獨裁,而不要口裡說一套,做的是另一套。這固然會遭到國際社會的譴責,但如果他能夠以霹靂手段,整肅貪官污吏,迅速改善弱勢群體的狀況,同時保護私人財產,維護政治權利以外的私人權利,或許能得到足夠的支持,度過難關也未可知。但坦率地說,在21世紀的中國大陸搞獨裁成功的概率很小。上個世紀,佛朗哥,皮諾切特,李光耀等獨裁者的相對成功,除了冷戰這個因素之外,還有一個因素就是國家小。蔣家王朝在台灣比在大陸做得好,不僅是因為汲取了大陸失敗的經驗,其中也有台灣比大陸規模小這個因素。今天的大陸,不僅依然幅員遼闊,人口眾多,地區差異懸殊,而且還形成了對外部經濟的空前依賴,要做一個成功的獨裁者,的確比登天還難。

可能是看到了公然獨裁的難處,又不願意與維權的知識分子妥協,胡錦濤不知經過何種盤算,選擇了用黑道手段來對付專制的挑戰者。他顯然看到,偌大一個中國,為了出人頭地,甚至僅僅為了養家糊口,願意出賣良心和靈魂者大有人在,而既有道德勇氣,又有才能的佼佼者畢竟並不多見。因此,只要花幾個錢,不難把這些維權的知識分子“搞定”。但胡錦濤不可能不知道,選擇這種手段來對付維權知識分子是不得人心的。更讓人難以理解的是,這種卑鄙的手段對大陸的當權者其實並沒有什麼好處,為什麼他們還要做這種愚蠢的選擇呢?

作為各種社會危機和矛盾深化的結果,大陸的黑社會正在迅速崛起。據大陸有關報道,卷入各種黑勢力組織的,早已超過千萬之眾,其骨幹分子也有幾十萬人。在很多地方,黑勢力的猖獗已經是普通百姓必須每日面對的現實。黑社會勢力的成長對整個大陸社會的穩定,包括對中共政權的穩定都構成了嚴重的威脅。

在這種情況下,大陸當權者借黑社會的勢力來迫害和打擊為民眾維權的知識分子,是毫無理性的一種賭博,因為這種賭博的後果是當權者完全無法預料也無法控制的。不消說,這種沒有道德底線的政治策略,將嚴重挫傷政府和司法機構中尚有良知的人員的士氣,而對形形色色的黑社會組織,則是公開的鼓舞,整個大陸社會將因此而後患無窮。但是,在大陸當權者的眼中,人數不多的維權知識分子反而是比黑勢力更可怕的力量。他們寧可讓黑社會勢力在大陸泛濫,也不給為民眾維權的知識分子任何機會,說明大陸當權者對一黨專制的痴迷真是到了難以理喻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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