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評論:阿桑奇會如何改變中國?

無論你支持還是反對他,也不論他和他創辦的維基解密最終會是什麼結果,你都不能不承認,阿桑奇已經創造了歷史。這個世界因他而變得不一樣了。那麼,由於他的行動,這個世界究竟會變得更好還是更壞呢?這是人們關心的真問題。

2010-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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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sange305.jpg 瑞士洛桑,維基解密WikiLeaks.ch網站首頁上阿桑尼的照片。(法新社12月4日圖片)
Photo: RFA

我傾向於認為,盡管維基解密會給一些無辜的好人帶來麻煩甚至是危險,會給一些國家的內部政治和外交關系帶來衝擊,但從總結果看,維基解密確實會如阿桑奇所希望的那樣推動一些重要的進步變革。事實上,有報道說,美國國會計劃通過立法,為敏感部門的員工設置合法渠道報告腐敗、浪費和管理失誤的問題,而不必尋求維基解密等外部網站的幫助。新法律將減弱內部人向社會直接泄密的動機,因為他們不必冒現在那樣大的法律風險。

現代社會賦予政府的官僚機構巨大的權力,如何監督政府權力成為一大難題。在國家利益和國家機密的借口之下,無論是專制政府的官僚還是民主政府的官僚,都可以利用保密制度帶來的高度信息不對稱,掩蓋自己以權謀私的行為甚至是叛國行為。維基解密事實上為改善這個難題提供了一個重要的思路,那就是讓內部知情者有機會揭發被保密制度遮蓋的對各種侵害公共利益的行為。當然,信息革命是這個思路的技術基礎。

阿桑奇認為,維基解密對中國和俄國這樣的國家,可能會產生比美國等發達民主國家更大的震撼力和變革效果。我認為他的這個判斷至少對中國來說很可能是對的。現今中國最高領導人的精神境界和個人能力根本不能與俄國領導人相比,中國最高領導層的問題不僅僅是腐敗,而是比腐敗更為可怕的昏庸和無能,是對國家長遠利益完全不負責任。如果沒有上世紀八十年代改革留下來的比較專業化的官僚隊伍,胡錦濤早就把中國這條大船弄沉好幾次了。我相信中國的高層官僚,一定掌握了大量中國最高領導人昏庸無能,荒唐治國的真情,若被公之於天下,將會產生巨大的震撼力。

那為什麼至今為止,我們並沒沒有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呢?我認為有這樣幾個原因。第一是揭秘者風險太大。一旦暴露,後果十分嚴重,不僅自己要倒霉,所有親人乃至與朋友、同事都會被牽連,因此在私德方面壓力極大。對比之下,用內部信息換取金錢的風險則要小很多,因為包括最高領導人在內,大家都在這麼干,甚至可以“合法”地干。第二是很難拿到鐵證。像胡錦濤這樣的最高領導人,治國無能,保位卻有術。他深知自己的一些言行,比如學習北朝鮮和古巴,不能見陽光,所以根本不敢公開也不留記錄。維基解密網站的一條基本原則就是要有權威文擋,而胡錦濤一方面學皇帝獨斷專行,另一方面卻不敢像皇帝那樣留下政治檔案。這個事實本身就說明,胡錦濤和其他最高領導人對中共和自己當權的正當性和正義性,早就不相信了,完全是以僭主的心態在統治中國。

這樣的黑暗政治是現在中國社會災難之源,是不可能持續的。問題是中國將以什麼樣的代價來改變這種黑暗政治,重建清明政治?難道我們真的還需要另外一場血腥的暴風驟雨嗎?六十多年前,在道德良知的催動下,身居國民黨政府國防部作戰廳長高位的郭汝瑰把最核心的軍事機密泄露給中共,幫助中共逐鹿中原成功。郭汝瑰自認拯救了自己的良心,但他是否真的救了中國,恐怕是永遠的爭論。

阿桑奇給今日的郭汝瑰們創造了不同的機會。維基解密對中國的意義就在於,這種泄密渠道讓今日的郭汝瑰們能夠幫助中國以不流血或少流血的代價來達到過去要大流血才能實現的權力轉換。若這一次中共要人們在外國銀行的戶頭果真被曝光,就有可能迫使一大批與華爾街勾結的中國政要們失去競爭高位的資格,從而改變中國內部政治力量對比。維基解密還表明,即使中國的郭汝瑰因普遍的腐敗而絕種了,但“洋”郭汝瑰們還在,而且能幫助中國普通人,因為今日中國的權貴比歷史上任何時代都更密切地與外部腐敗勢力勾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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