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会客室:赖恩慈在香港艺术节颁奖为艾未未呼吁

自从四月三日,中国艺术家艾未未被中国公安带走后,直至今天,全球各地数以万计的人士先后表示关注,各自采用不同的方式,表达自己对一个人突然被失踪的事,表达自己的关心,各国不同的艺术团体先后在本土公开展示艾的作品,美国纽约市长彭博更公开表示希望艾未未能够尽快兼安全回家。

2011-0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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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香港,不少团体先后也就艾未未的失踪表达关注,唯独一名八十后的少女在香港政府主办的艺术颁奖典礼中,利用领奖的时段大声呼吁:“释放艾未未”。这名少女就是今天邀请的嘉宾赖恩慈,由她亲自向各位听众讲述她为何会这样做?此外,究竟海外人士对艾未未突然被捉的事,有何反应?更重要是,她心目中的艺术,究竟是什么?

问:为何会在颁奖时,在台上大叫“释放艾未未”?

答:我想自己都是想利用自己的自由及空间,说出自己认为要讲的说话或觉得自己有责任要做的事。有人跟我说:“我是否踩台因为这是别人安排的典礼?”我倒过来思考,那天是一个艺术发展奖,艺术是主体,我自己是一名艺术家,我去支持一名我值得尊敬及支持的艺术家,我觉得是应该的。

问:对台下的反应如何?尤其是主办单位即香港政府事后有没有官员跟你说话?

答:台下的观众即时有很好的回应,我也觉得可能是彼此用不同的方式表达,并不是每一个人上台都要讲同类的说话。另外,我返回后台时,有人在我身边经过时,会在我耳边讲支持,又赞说得好,同样认为要释放艾未未。当我返回自己的座位时,我也见到有观众向我竖起拇指。暂时,我未见有什么官员找我,但却不知日后的情况会如何。

问:会否担心此举对你在香港或中国大陆往后的发展?

答:我不担心因为我觉得自己做的这事,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我觉得有更多人做的事值得我去学习。我做的事实在很小,我觉得我应该做更多,倘若我担心就会令自己做不到自己应该做的事,所以,我没有想过应否担心,而是想我应否去做。

问:你对于普罗大众对大是大非的事都未能站出来,背后隐藏的恐惧是否必要?

答:我想这有几个原因,首先恐惧是因为他们在这里,尤其是现在我们经常听到“我们在经济上要倚靠中国”,再者,香港人经常想的就是金钱;另外,我觉得是一个好实在的原因是,香港人很忙。人因为忙而少了时间思考、关心或认识主流传媒没有报道的事。我相信很多人不知道,当他们不知道时,便没有参与。有一种说法是,香港人在这方面是无知的,无知是大罪,曾有前辈也说出同一番话。

因此,我觉得可能不独心态上,可能因为我们工作,生活太繁忙而令我们对某一些事件,或某一些应该予以支持的事而无知了。我相信倘若香港人能够知道更多的时候,应该会有更加多人站出来。故此,我希望传媒报道更加多人民应该要知道的事。

问:你在英国修读电影时,适逢艾未未被拘捕一事,你的同学及老师知道此事反应如何?

答:他们一方面会觉得不以为意,因为是发生在中国,他们对中国的印象是一片没有自由、没有空间的土地。他们会觉得在中国发生这些事好正常,但是,他们亦觉得这是絶对不该的事。有些艺术馆甚至会发出声明要求释放艾未未。

相反,香港无论是艺术馆或是艺发局都噤若寒蝉,没有就此事表态。这一点,他们对香港感到失望。他们对中国的反应已经是预计之内,相反,他们想知道香港政府有没有表态,所以,当他们知道没有后,他们对香港的失望多过中国。

问:你自己对于香港政府或香港的艺术馆在此事都保持沉默是否同感失望?

答:失望,絶对的失望。香港经常自认是国际都会,但是,我们不应该只讲经济,其实在文化及艺术上都应该同具此身份。作为一个艺术机构(艺术发展局)是应该站出来,只要它站出来,人就会更勇敢站出来。

问:香港政府、艺术机构或团体在此事上都畏首畏尾,香港未来将有一项大工程名为西九艺术文化区,你对此区会否相信又是一个赚钱的机器?

答:我盼望它不会变成纯粹是一项地产的项目;再者,观乎现时的计划也只不过是局部性,并不是一项全面性的发展项目。倘若把经济或文化产业作为首项关注点时,这只会永远不能达成文化或艺术的创造。因此,我有期盼,西九的项目不只是地区性而是可以全港性进行,宏观性推行。

可是,现时目睹这计划不断拖延,且以经济为主导,因此,起步点已错时,很困难可以重回正确的位置。

问:会否促致你在英国完成学业后,宁愿留在海外发展而不会返港?

答:这个问题也有很多人问我。我相信我一定会把握机会往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艺术或者多点探索自己,但是,我无论走多远,我最终仍会返回香港。

问:你快将在港播放你的作品《1+1》,能否简述电影的内容及希望带出的讯息?

答:这是一出剧情片。它能够出现是因为菜园村给了我灵感。戏的内容是透过一对爷孙的相处探讨记忆,一个香港即将消逝的本土故事,盼望这戏能引起大家探讨香港究竟有什么值得我们去保存。

问:你的同学、老师甚至是评审看罢这部作品后,他们会否对香港有一些特别的观感?

答:我想特别是我的同学。当初,大家纯粹是因为毕业所以拍一部电影。但是,由于我们经常进入菜园村及参与个中不同的活动,正因为此大家做了很多事,亦做了不少资料搜集,因而宁我们参与整件事远超过纯粹拍一部电影而已。我们没有因为拍完这部电影便作罢,我们仍有继续跟进菜园村的事,所以,我觉得透过创作关心一件事,且目睹他们的不同了,不只纯粹当作一项工作或作业而已,而是大家有了感觉或因参与了,沈淀下来再做出这个作品。我觉得我对同学作出了这影响,是令我感到最高兴的事。

问:你在菜园村拆村事件中学了什么?

答:我觉得我好似读完一个硕士或博士学位,我觉得当中有很多东西是课堂上学不到的。虽然,菜园村最终要被清拆,但是,我觉得当中建立了很多东西如人与人之间的友情建立,我觉得理想好似再现了。

在香港谈论理想好似无可能或者要讲实际,可是,在这事上无论是村民或不是村民彼此共同参与此事,大家为的并不是自己,这好似让看见到理想能够在香港出现。

问:中国政府甚至香港政府都十分害怕现时的八、九十后,认为他们为社会带来不稳,香港政府更懂得用年青人喜欢的艺术作为一种手段,用它箍住年青人,免他们有空闲,令他们有机会关心社会的事。你对现时的政府对年青人普遍存有的想法即年青人为社会带来麻烦或不稳,有何意见?

答:我想两件事。首先从我的作品中反映,是否每件事都是对立?社会是否每件事都是二元分化了?旧与新不能结合?市民与政府永远都是对抗?是否一定如此或为何会这样发生?其实,在当中能否取得平衡,能否取得沟通?政府也许在当中需要跟不同的人多点沟通,多点与我们这群八十后多点沟通,多点知道我们的想法。我们经常性希望与之对话,所以,沟通是很重要。

另一件事是,我们做了很多菜园村的活动又或我现在以艺术家的身份做的事,其实,艺术是什么东西呢?艺术是需要创作,创作就需要思考,思考就一定牵涉分析,所以,做艺术的人就一定有分析,政府可能惊的并不是艺术,而是我们去思考及分析。

问:政府利用艺术作为手段箍著年青人的想法,是否反映政府错误地理解艺术?

答:是的,政府可能视艺术纯粹是一种娱乐,但是,艺术若如我之前所述,它到最后必然是影响文化及社会。

问:你接受香港传媒访问时,曾说“保育不只是保留好宏伟嘅历史建筑,更重要系保留一种生活模式。” 何出此言?

答:是我在拍摄及创作菜园村时,从中得到的感受。我觉得在当中令我感受最深的是,他们自给自足的生活模式。彼此有邻社关怀,内里有强烈的连系,这刚巧是社会现时所缺乏的。再者,香港很多东西都是靠进口,无论是用品、衣食住行其至是我们的文化,都是从其他国家如美国、东京等引入香港,相反,我们就没有自己的东西。因此,我们就要靠人。

即使水菓也要用飞机引入,可是,村民在菜园村可以进食自己的菜。那种生活模式是香港罕有的,倘这村不再有时,我猜所有的东西都会变成“中环价值”。倘若真的变成这状况,我相信这并不是健康的社会结构。

问:“中环价值”意指什么?

答:即是以经济挂帅的一种生活价值,大家只是追求最高、最快,所有的东西低层都没有一种根基,人只是不断要向上,兼且所有的都是千篇一律,没有了独特性。可是,当你进入菜园村后,你就会感受到那里就是菜园村,是香港其中一条小村。只要你随意问一问一名外藉人士,问他们为何喜欢到香港的一些岛屿,你便会明白,除了那些地方,他们根本没其他地方可去除却兰桂坊。

问:你对现时中国快速城市化,众多城市的高楼大厦都是一式一样,应该有很大的感受?

答:其实好危险。大家其实要紧记,没过去的你,就没有今天的你,同样,没今天的你,就没有将来的你。社会也是一样,没过去那有今天?尤其是中国,它好似要不断忘记自己过去的贪穷及落后,但是,没有根基而不断的向上,这其实好自然及好容易令将来的你更危险!

问:会否盼望中国政府能够聆听更多民间的声音,保存更多传统的文化?

答:当然盼望。即使香港也不断在说要走向国际化或怕落后,大家实在太害怕落后。我们要think global , act local,我们一定要想自己本土的事,这样才可以走向国际,否则只会永远赶著学别人或抄袭别人的东西,而不是创造或创作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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