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会客室:锺庭耀回应中联办批评

上一集跟各位听众讲香港民意研究计划正筹募公众的募捐,决定是否能在下月廿五日香港特首小圈子选举前两天,首次进行全民到设定的票站或网上投票。负责项目的总监锺庭耀今集会继续跟各位听众讲,有关他近月间被中央驻港官员批评的事。

2012-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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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底,锺庭耀继续进行他恒常进行的民意调查工作,且进行2003年曾做过的香港人身份认同感的调查,未料结果公布后,立即遭到中联办宣传文体部部长郝铁川公开批评不合逻辑,之后,亲中报章连日刊登文章批评锺庭耀,但是,他未有因此而退缩,更于上周公布筹备进行全民投票「选」特首,究竟此举是否向施压者反击?

锺庭耀否认有此想法。他指有关的构思及设计早在去年十二月前已有,并未有受到批评或中联办的言论影响,仍旧按原有的进度做,没有因批评而刻意小心做。只不过,他承认因为中联办关注了「香港人身份认同感」的调查,导致他们需要耗费多一点时间将资料整理向公众解释,故有些少妨碍了323全民投票的工作。

工作量增多了,是否显示锺庭耀与其团队真的感受到压力?

「我相信自己在这方面较其他香港的学者或民意调查的专家经验多一点。难判别是幸运或不幸运,我在二千年也曾发生一起民调风波,当时也引起公众关注,自己又要费事费力处理,当时,有很多问题自己已想通了。现在,再有关乎民意调查及民间投票等的批评,我是比较容易处理。处理其实好简单,就是不断间歇性反问自己,自己选择了在学术工作,所为何事呢?当然就是为了追寻知识、真理。当年已认定了目标,我现在是否重申再确定一次呢?当然,我不断重申确定,我觉得这目标既然是我多年前已决定,且经历了不同的考验,到今天的事,也不算是一个很大型的压力,我可以应对自如一点。

应对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更做好自己的工作,向未来的社会人士,目睹我们做完这个工作后,会见到当中的价值。现时不必要的批评或不认识我们工作的批评,就由历史告之「我们做得正确」

早在二千年,锺庭耀已感受到压力,当时特首董建华的高级特别助理路祥安透过香港大学校长郑耀宗及副校长黄绍伦向锺庭耀施压,停止就行政长官及政府的民意进行调查,事件揭发后,包括终审法院法官在内的独立调查委员会进行调查,证实事件属实,大学校长及副校长最终辞职。未料,十二年后,锺庭耀再度遇上干扰,究竟两次的共同点是什么?民意计划是否有偏颇?

「我觉得若说二千年时,我们民意研究计划是在一九九一年成立,故到二千年时,我们的运作已有九年,我们当时的运作已是相当成熟,无论是技术层面或处理民意调查的数据包括那些部份要做分析,那些评论该如何撰写,我们的工作已相当上轨道。

「当年,我觉得以特区政府,董建华先生为首的特首办,以致当年港大的领导校长及副校长等,他们都似乎不太认识我们的工作,于是就有政治的阴谋考虑,因而产生了不必要的滋扰及误会,事情期后已解决了。我觉得大家有学习,尤其是对民意调查不认识的后来也认识多了。

「时隔十二年,近月间对我们工作的讨论或批评,开始时是针对身份认同的调查,现时这方面仍有馀波,我对这讨论及批评是用非常平常心处理,因为我们在这方面民意调查的工作,我相信我们的学术标准是相当高,所以,我们会一直讨论下去及仍旧有民调的出现,届时我相信大家会更明白这类的调查,其实是相当专业及科学。

「为何中联办会带起这社会话题?我觉得是社会人士对这种调查不太认识,学术界经过二千年及近年的发展都已相当理解,我觉得学者、专业人士也需要时间参与讨论,当他们再看清楚当时的调查报告及所用的问卷与方法,问题便能够很快解决。这次的讨论包括香港大学内及其他院校的学术界人士,我觉得他们相当明白我们在做什么,所以,我相信在有需要的时候,他们会站出来解释,甚至是为我们解释。所以,就我而言,这事基本上没什么压力,只希望亲中人士或左派报纸评论员能够尽快认识多一点。

「不过,这次跟上次略有不同之处是,这次左派的评论骂得很凶猛,我觉得用的词汇似文革时的谩骂,我觉得这不必要,与及香港社会尤其是中联办为主,他们都应该希望「一国两制」成功,这些人士都应该反省无论任何批评或言论都一定要文明理性,很多的谩骂根本帮不了讨论,且是次讨论的是身份认同,香港人面对越多这类谩骂就越难建立认同感,希望他们明白。」

文章的疯狂,从数量计算已可理解,约一个月时间,七十篇文章刊载批评,究竟锺庭耀有否看过?他又怎理解撰文者?

「我没有仔细看谩骂我的文章,只是间歇性粗略看一下,但是,我知道大概何时有文章刊出,我仍是以平常心看待。为何会出现这些文章,我并不是说郝部长,尤其些写手为何心态仍旧有文革式批斗的心态呢?我猜这可能是他们部份人自己的经历,可能他们的成长过程与工作的经历就是要这样面对舆论的活动,要这样方能争取到读者的认同,可能他们有这历史。

「另方面也有可能是,尤其是左派的评论员,我觉得他们相当专业因为他们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好快撰文,某程度上他们是专业写手,有资料库可翻查旧的资料,因此,这群专业写手团队,不知何时是否有这责任要撰写这些文章?因此,他们可能是因为工作需要而致。从体谅的角度看,盼望他们真心认识的社会并不是这样。

「无论如何,我觉得这种语言暴力不值得鼓励,其中一个原因是,好似部长说了一句算文明的话,随后写手的语言暴力就非常泛滥及强烈,他们的读者若有文化水平较低会想出一些肢体暴力,不管对谁,好似以前被称为维园阿伯的人士,他们有时会做出肢体上十分不文明侵害他人的行为,我觉得这些是需要讉责,他们好可能常阅读这些评论,只不过,别人出口,他们就出手。倘有这因果关系,我们会批评。」

另一方面,锺庭耀亦同时间发现香港社会出现了一些可能是支持民主或反政府的一群被称为维园阿哥的年青人,他们同样使用肢体及语言暴力。他担心,这群维园阿哥与维园阿伯走在一起时,肢体角力便难以避免,他相信,这些直接或间接的谩骂风气与之有关,且违背了建构和谐社会的意愿。

两次事件后,锺庭耀更曾收到谩骂的电话及不文的信件滋扰,他虽然一笑置之。但是,他看到当中的过程,就是部长一句文明的说话,到第二层级的写手就激烈地批判,继而部份的坊众开始有滋扰,他觉得这是直接因果关系。

由去年底至今年初,其实除锺庭耀外,另外也有两名学者分别是成名及蔡子强都遭受左派报纸的写手撰文攻击,锺庭耀又怎样理解香港学术界的遭遇?

「我看到目前为止,学术界众人的反映都是相当理性及文明,对方就非常偏激及偏离事实,但是,学术界朋友的发声不是说反对你不能出声,而是希望整个讨论能够文明。二千年及这次,我们都有讨论学术自由,但这次的讨论我们著重了「文明讨论」,我们甚至讨论是否需要学术自由保护这些活动,什么是学者?什么是公共知识份子?身份认同感是否政治不正确?我觉得学术界在这次能够作出呼吁是一个进步。

「倘问左派的评论人士何以仍旧是这样,我只能说可能中联办或左派人士的思想未能与时并进,仍旧以为停留在无产阶级革命的思想里,以为一定要敌我分明,打击对手时就扣帽子,扣一些他以为很伤害性的帽子如汉奸、卖国贼等,但是,我觉得香港人中国人都已经学识了,这些假的莫须有罪名对制度及对这些批评人士而言,他们的信誉相反减少了。」

不过,他承认有些担心大学的高层管理人士,纵使他们都是明理的人,但面对来势凶悍的言论而作出避忌?他说,只能靠他们个人的练历来面对。香港虽是一个小城市,锺庭耀认为香港该尽量建立好是一个文明社会,从文明的角度令国内更加文明,华人社会更加文明,故盼望所有以不文明的手法做事的人能够知难而退。

对于香港政府或大学的高层在事件发生后的表现,锺庭耀说,一向难于目睹香港的大学高层会高调地保护自己的学者或学术自由,甚至会批评对方的不文明,所以,他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他们在行政工作上不要如以往,基于一些误会或不认识而作出不必要的干预,这已很足够。

至于政府官员的表现,锺庭耀更以体谅的心看待,相反,他宁愿事件交由民间的学者、团体等自行处理,政府不要滋扰。

对于坊间有说,对香港敢言的学者连番攻击目的是要令香港的学者进行自我审查,锺庭耀相信吗?

「我不会揣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否有步置做以达致这样的效果。不过,我会用较宏观的角度看这事的发展,无论客观效果使我们现时敢言发声的人士包括学者或知识份子因怯于某一种压力而收声,我是乐观主义者,我觉得社会不断与时并进,兼且有人事更替,若有学者不发声,我们自然有新一代包括学者、知识份子或非学院的人士会站出来发声,因为每一个人的发展都是这样。所以,若有人士以为做了很多工作可令现在的人士收声,但是,另一群人出现,他们同样控制不了,若不断地循环做这类工作,最终,他们是得不偿失。

「与其耗费众多工夫做一些不对的事,该好好检视。观乎开放社会如西方,有很大程度的言论自由,社会不会动乱,因为大家接受了制度后,大家会懂得去批判,鼓励人文明发声,最后,我们可以做到自我完善,自我更替。若能看透这,我觉得不管是在香港或是大陆,每个社会都是向前发展。」

他更估计,这次的冲击可能是中央、中联办因为今年特首选举而作出了过份紧张,个中毕竟与缺乏自信,欲摆平一些异议声音而致。是耶非耶?也许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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