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評論:大陸糧食政策的新動向


2001-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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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整整三年以前,朱鎔基宣布了他著名的三項糧食政策:"敞開收購,封閉運行,順价銷售"。當時,由于大陸的糧食庫存已經達到了歷史的最高水平,糧食出現了嚴重的過剩。朱鎔基三項政策一出,了解大陸糧食問題的人無不感到惊訝。因為朱鎔基的政策不僅將刺激生產更多糧食,使過剩的問題更嚴重,而且將會使大陸政府遭受沉重的財政負擔。但是,朱鎔基當時卻十分自信地認為,時間將証明他的政策是正确的。 朱鎔基的如意算盤是:通過取締私人經營糧食,可以使政府獲得壟斷利潤,從而把財政負擔轉嫁給消費者。但是,政府庫存的糧食太多怎么辦呢?朱鎔基深信,一兩年內,最多三年,大陸的糧食就會出現嚴重的減產,這時他手中掌握的大批存糧不僅可以補充生產之不足,而且可以賣一個好价錢,完全彌補政府對過剩庫存的補貼。 朱鎔基万万沒有想到的是,他對大陸糧食前景的判斷完全是錯誤的。三年過去了,由于庫存太大,又沒有特大的天災,大陸的糧食市場价格始終沒有机會上揚。朱鎔基以高价收購的大批糧食成了政府沉重的包袱。但是,朱老板一直沒有勇气面對自己的錯誤。 去年,朱鎔基以為通過擴大經濟作物的面積,加快退耕還林,就能夠有效地消化存糧,但結果并不理想,大陸糧食市場的价格并沒有受到農業結构調整的明顯影響。朱鎔基的存糧還是賣不出好价錢。由于中央的財政負擔太重,朱鎔基強迫地方政府分擔剩余庫存的費用,地方政府苦不堪言,只好對所謂"敞開收購"的政策陽奉陰違。結果是,農民手中壓了大量的糧食,市場上的糧价更加漲不起來,國庫的陳糧更加賣不出去。大陸國庫的陳糧,不少儲存超過了三年,有的甚至超過五年。如果再存兩年,就毫無使用价值了。朱鎔基越來越感到了這個定時炸彈的壓力。 不久前,朱鎔基對糧食政策作了一些調整,一個主要的意圖就是化解國庫陳糧的壓力。 新政策之一,是敦促沿海發達省份徹底取消對本地糧食生產的補貼,鼓勵它們從內地產糧省擴大購入糧食。浙江成為沿海第一個取消全部糧食生產指標的省份。多年來,浙江政府在本省扶持了一批种糧大戶,承諾對他們進行長期的糧食補貼。現在,在朱鎔基的壓力下,浙江省放棄了這一政策,完全 騅}了對作物种植的控制。 新政策之二,就是中央政府從地方政府的剩余庫存中收購一千万吨陳糧,作為中央的儲備糧。這樣,就減輕了產糧省的財政負擔。這個政策還有一個效果,就是查核地方政府虛報的庫存。這些年,地方政府利用朱鎔基的糧食政策,大搞虛報庫存,騙取中央對糧食的補貼,所以,減少地方庫存,實際上有利于中央對補貼的控制。 新政策之三,就是中央庫存的陳糧通過市場公開拍賣。這樣,有利于防止糧食系統以處理陳糧為名低价向市場傾銷存糧,而地方糧食系統的傾銷不僅壓低市場价格,而且還肥了貪官。 朱鎔基的這些政策效果將會如何呢?應該說,他的這些政策方向都是對頭的,可惜來得太遲了。而且,還有其他許多操作性問題沒有落實。 迫使浙江等沿海發達省份減少糧食生產,他們自然要向內地多買。但是,他們應該用什么价格去買呢?而且,是向內地的農民去買還是向內地的政府去買呢?如果沿海省份向內地政府去買糧,他們面對的是又貴、又陳舊的存糧,如果按質論价,而不是實行朱鎔基的所謂"順价銷售",內地政府就要賠血本。但是,如果沿海各地向農民手中買新糧,內地政府的陳糧還是消化不了。 說到底,朱鎔基几年前的錯誤決策造成了一個存糧的大包袱。如果從全社會的利益出發,最合理的解決辦法就是把一批存糧,特別是陳糧銷毀掉。因為沒有了存糧的干扰,新的生產和新的消費就比較容易實現平衡,市場价格和農民收入都比較穩定。但是,要決定銷毀大批陳糧,朱鎔基就必須承認他原來的判斷是錯誤的,這無异于在政治上自殺。 朱鎔基還有兩年的時間來解決大陸存糧的包袱。他實在是希望老天爺發一場天災,讓糧食价格爆漲,從而幫他一個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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