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評論:從西部開發看中國領導人的經濟思想


2001-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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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兩年來,西部開發是中國報章的一個熱門話題。除了國家主席江澤民四處發表談話外,中央政府還成立了以國務院總理朱熔基為組長、瓤括一個副總理和十七個政府部長的中央西部地區開發領導小組。与此同時,各部委紛紛出台了各种對外商在西部投資的优惠政策以及鼓勵國內其他地區到西部投資的各項措施。自去年年中以來,中央各部委允諾的今后十年在西部投資的總額已經超過數万億元人民幣。這些投資不僅包括公路、鐵路、電力、水利等基礎設施建設,還包括汽車、化工、電子集成電路等工業項目。 各省領導人對開發西部似乎也充滿了熱情。西部各省、區的領導人們爭相表態,表示要抓住机遇,加速發展;東部各省的領導人也不示弱,紛紛表示要為之貢獻力量;有的東部省、市的負責人甚至還帶領大隊人馬前往西部考察,作出馬上就要進行大規模投資的姿態。 一時間,西部開發儼然成為中共第三代領導集体在經濟建設上的別樹一幟的一個綱領。而對這一綱領是否積极支持也成了考察各級干部對第三代領導集体忠誠与否的試金石。這就難怪即使從西部開發中得不到好處的東部各省市的負責人也爭先恐后地表示支持這一政策。 在一九四九年以后中國經濟建設的歷史上,涉及地區經濟發展的戰略布局的、由中央政府發起的重大事件大約有三次。除了這一次的西部大開發以外,一次是六十年代中期開始、七十年代末期偃旗息鼓的三線建設,另一次是八十年代初期開始、在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初遭受挫折、九十年代中期最后中止的加快沿海地區發展的戰略。 從這三次地區發展布局的變化交替可以窺見毛澤東、鄧小平、江澤民三代中央領導關于中國經濟發展的戰略指導思想。 總体而言,毛澤東是斯大林似中央計划式社會主義經濟制度的信奉者。這倒不是他本人在經濟上有什么深刻的理論造詣,通過嚴肅的科學思維而達到与斯大林相同的經濟觀。只是他們都不約而同地認識到,中央計划經濟是維護集權統治的最安全的基礎。雖然改革前的中國在計划經濟的程度上大大低于前蘇聯,但是在毛澤東及其追隨者看來,那只是由于中國的生產力不夠發達,因此經濟計划在技術上難以達到蘇聯那樣的控制程度。換言之,是一种不得已的遺憾。而更高程度的中央計划則始終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目標。有著這樣的對計划經濟体制的信仰,加上毛澤東四面樹敵的國際政策,三線建設便理所當然的浮現台面。 鄧小平、胡耀邦、趙紫陽等中國八十年代的領導人,從中國共產党過去的計划經濟的失敗中吸取了教訓。認識到計划經濟不僅是在技術操作層面上不可行,而且有著更為根本性的謬誤,那就是扼殺人的勞動積极性和創造性。他們還從西方國家、特別是与中國毗鄰的東南亞各國的快速發展中認識到市場在經濟中不可替代的作用。加快東部地區發展的所謂沿海發展戰略便是在這一共識上出台的。与三線建設和西部開發有著本質的不同,沿海發展戰略不是中央政府運用計划經濟的權利重新分配資金,而是放松對沿海經濟控制、從而讓其在市場經濟的作用下充分發揮比較优勢的戰略。這一戰略推動了中國經濟在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中期以前的繁榮。 現在的中國政府大張旗鼓的提出西部發展戰略,實質上是重新要回中央政府在八十年代的改革中失去的經濟計划的權利。因為發展西部意味著東部地區必須放棄他們自主支配一部分收入的權利,這使得近年來增加中央政府在國民收入支配中的份額的努力進一步得到強化。從截至目前為止的所有的西部開發的措施中都看到一個強勢的中央政府的身影。看來,在現在的中國領導人那里,計划經濟還是一劑靈丹妙藥。至于這副藥對推動中國經濟的長期發展是否有效,時間會作出回答。有一點是肯定無疑的,那就是中國的財政分配方案可以一時以第三代領導集体的意志為轉移,但是經濟發展的規律則一定不依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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