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評論:中國能夠兌現對WTO的承諾嗎?


2001-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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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稱中國政府對世界貿易組織,也就是WTO所作的承諾是中國對世界所作的"千金之諾"。所謂千金之諾,就是說承諾者非常認真,愿以千金來擔保履行自己的諾言。問題是,一個人如果實際上并沒有能力兌現自己的諾言,而他的承諾又關系重大,那麼,縱有千金作保,別人就一定會相信他嗎?事實上,中國大陸的首席談判代表龍永圖最近就承認,"最根本的一點,是他們(指西方)對我們的信任度還是有些問題。他們怀疑中國在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的談判中作出這麼多的承諾,到底能不能夠履行。這种怀疑到現在可能還存在"。 那麼,西方國家對中國政府所作承諾的怀疑是不是有道理呢?對于既了解民主國家又了解中國大陸的人來說,這其實并不是一個十分困難的問題。中國大陸現在還不是一個民主和法治的國土,在民主國家看來,非民主國家政府的承諾,都必須大打折扣,因為未來的領導人并不一定受以前的領導人承諾的約束,他們連憲法都可以隨意修改,更何況是關于貿易的承諾。西方國家還知道一個事實,那就是中國政府自己制定的法令也經常不能執行。龍永圖在對記者的訪談中透露了一個細節:美國的一位談判代表,要求美國出口中國大陸的肉類,只須經過美國政府的檢疫,而無須經過中國政府的檢疫。當龍永圖以主權為由,堅持中國必須檢疫的時候,美國代表說,你們沒有必要檢查,你們自己市場上的肉在美國通通都不合格。這句話傷害了中國人的自尊,但确實說的是事實。 從主觀意愿的層面考察,在中國當局的內心中,究竟有多少誠意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履行WTO的諾言,也不是完全沒有疑問的。据透露,1999年美國轟炸中國駐南斯拉夫使館後,國內反對加入WTO的聲浪很高。龍永圖授命在一次內部會議上對高級干部作說服工作。為了緩和高級干部對加入WTO 漫魰D情緒,龍永圖暗示:對于WTO的約束不必太認真,先混進去再說。龍永圖甚至舉了加入共產党作例子。在中國大陸,許多人申請入党,但從來也沒有打算受共產党章的約束。其實,對游戲規則的這种機會主義態度,并非共產党所獨有,而是有很深的中國文化的根源。外國人對此也并非一無所知。 既然西方人很難相信中國政府的承諾,為什麼還是歡迎中國大陸加入WTO呢?西方國家希望中國大陸加入世界貿易組織有多重的考慮。首要的當然是政治考慮。由于中國領導人表示了加入WTO的強烈愿望,西方如果堅持把大陸中國排斥在外,就不利于爭取大陸當局在許多重大的國際問題上采取合作的態度。西方認識到,一個被孤立的中國,不利于世界的安定。與中國不能履行對WTO的承諾相比,世界的安定顯然更加重要。 在貿易方面,中國加入WTO至少在短期內,有利于擴大西方國家對中國的出口,至于中國今後耍滑頭,西方人相信WTO的制裁機制能夠起作用。國際社會能夠維持WTO游戲的規則。 最根本的一條,西方人相信WTO所堅持的公正、平等的原則,是普遍适用的原則,最終能夠被中國人全面接受。這中間會有一個過程,中國人很可能出爾反爾,但是,中國的經濟已經發生了歷史性的轉變,中國履行對WTO的承諾,與中國的長遠利益是一致的。 一個有意思的問題是,中國領導人江澤民和朱熔基,近年來一方面積极推動中國大陸加入WTO,但是,在國內又堅持許多與WTO的原則相沖突的政策。這些政策實際上為中國履行對WTO的承諾留下了許多障礙。朱熔基自己就不得不承認,加入WTO將對大陸內地農民發生十分不利的影響。他沒有勇气承認的是,正是他本人的政策,使這個問題更嚴重了。好在新一代領導人即將登上舞台,他們在掃除履行對WTO的承諾的障礙時,將沒有太多的政治包袱。因為那些政策畢竟是他們的前任制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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