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普评论】胡舒立的啄木鸟使命

2024.01.10
【未普评论】胡舒立的啄木鸟使命
粤语组制图

大陆媒体人胡舒立创办的《财新周刊》自去年11月起,连发数篇文章如《改革亟须新突破》、《重温实事求是路线》和《2023终有一别》,都被迅速下架。海外评论界对胡舒立的年终呐喊,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的说,她是跪谏;有的说,她豁出去了;还有的说,她的《财新》已成党内反习大本营。而我感兴趣的是,胡舒立的啄木鸟使命还能继续吗?中共会如何处理它?

胡舒立有一句关于啄木鸟的名言。她在任职《财经》十一年期间,曾经多次把《财经》比作啄木鸟,称它「永远在敲打一棵树,不是为了把树击倒,而是为了让它长得更直」。以新闻专业实现新闻理想,以传媒为中国改革进程守望把脉,是胡舒立的「啄木鸟」使命,也是她主持《财经》和《财新》的一贯理念。这个使命离不开胡舒立在体制内的特殊角色、关系网和相对独立的身份。她2009年在接受《纽约客》记者欧逸文(Evan Osnos)的采访《禁区》(The Forbidden Zone)时直截了当地说,《财经》是在承认现行政府权威的前提下去关注中国改革进程,并希望推动与完善。而她在某种程度上的确推动了中国进步。她和她的采访团队屡屡揭露财金黑幕,包括《银广夏陷阱》、《基金黑幕》、《谁的鲁能》、《SARS调查》等,凭著一系列严谨、扎实、专业的重磅报道,他们将《财经》的影响力伸向中国社会的各个角落。

胡舒立对中共政权的容忍度有一种相当准确的判断力。对每一则报道,她几乎都要计算这个政权能够容忍多大程度的坦率和挑衅,自己能够走多远。她在江胡执政时游走言论自由的边界成功过好多次,关系网也经常发挥微妙的作用。这给了她十足的勇气和自信。对于那些可能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的负面新闻,她总是有办法解释,而且经常成功。她的成功或许就如欧逸文描写的那样:她将自己置于局内人和局外人的边缘,置于共产主义历史和资本主义现实的边缘,置于维护中国利益和拥抱世界的边缘,并成为一名无价的沟通者、翻译者。

不过,胡舒立也碰到不少压力。《基金黑幕》发表后,10家基金公司在《中国证券报》等三大报上发表严正声明,对《财经》施压,胡舒立反驳说:「我觉得媒体的批评权、公众的知情权远远大于利益集团自赋的或他赋的历史使命。」《财经》学术顾问汪丁丁总结说,既坚持效率原则又坚持正义原则,既赞同市场化改革又批判市场之弊端,既引领潮流又批判社会,这便是《财经》杂志对中国转型期社会根本问题的根本立场,是贯穿始终的新闻追求和取得业界认同的基础。汪丁丁的总结显示,那时的《财经》和胡舒立的新闻理想路走的还算顺风顺水。

当然,与其说胡舒立的新闻理想路那时走的还算顺遂,还不如说,作为「树」的中共政府,还曾经允许啄木鸟或多或少的存在,胡的啄木鸟使命和她的体制内改良主义才有了用武之地。但是习近平执政后一切变了,胡的新闻理想路变得非常难走。体制变成一块铁板无缝可钻。而中共根本不在乎自己那棵大树有多烂,他们要的是唱高调的喜鹊而不是治病的啄木鸟。胡舒立的三篇文章被接连下架说明,习政府对《财新》这只治病的啄木鸟已经烦不胜烦了。

至于习近平会如何对付胡舒立和她的《财新》,在我看来,以习近平的小肚鸡肠,坚持大倒退的固执,及对个人独裁的迷信,他会恨不得像判任志强那样至少判胡舒立18年。可是他不得不仔细掂量,拿下胡舒立,他会捅多大的马蜂窝。胡舒立在国际国内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她是美国《时代》杂志评选出来的全球百名最具影响力人物,《财富》选出的50位全球杰出领袖;也是国内媒体良心的标杆。习若判胡,不仅激起民主国家的新一轮愤怒和反击,也会在国内掀起反习新高潮。

胡舒立的啄木鸟使命是一条异常艰难的路。中共这棵大树宁愿从上到下被虫子洞穿,也不允许啄木鸟敲打,因此胡舒立们的宁鸣而死不默而生,更显得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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