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普評論】美中爭霸驗證修昔底德的古典現實主義邏輯

2021.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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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普評論】美中爭霸驗證修昔底德的古典現實主義邏輯
粵語組製圖

2500年前,古希臘歷史學家修昔底德(Thucydides)在他的著作《伯羅奔尼撒戰爭史》中,重筆描繪了希臘兩個最大城邦雅典和斯巴達之間長達近30年的戰爭(431-404 BC)。他在書中提出一個永恒問題:是甚麼讓國家走向戰爭?他認為,雅典崛起所引起的斯巴達的恐懼,是伯羅奔尼撒戰爭爆發的根本原因,這對理解今天新興大國的崛起及可能引發的戰爭,仍有現實意義。

《伯羅奔尼撒戰爭史》在當時並沒有產生多大反響,生活在幾十年後並撰寫關於同一時代的亞里士多德從未提及修昔底德。但是300年後,他的著作引發關注,並被大量複製。到了文藝復興時期,修昔底德對政治和戰爭的現實主義把握和清晰視野,受到許多政治哲學家和歷史學家(如托馬斯、弗里德里希·尼采等)的稱讚與推崇,因而擁有了無懈可擊的地位,成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歷史學家之一,並被後世稱作現實主義學者。

有人評論說,修昔底德的這本戰爭史實際上曲折地隱藏了他自己關於人類的思考。他是這樣陳述自己寫作的目的:「我這部沒有奇聞逸事的史著,讀起來恐難引人入勝。但是,如果研究者想得到關於過去的正確知識,借以預見未來(因為在人類歷史的進程中,未來雖然不一定是過去的重演,但同過去總是很相似的),從而認為我的著作是有用的,那麽,我就心滿意足了。我所撰寫的著作不是為了迎合人們一時的興趣,而是要作為千秋萬世的瑰寶。」

了解過去,預見未來,修昔底德的確給人類歷史留下了古典現實主義的瑰寶。雖然從實力角度來探討國際衝突和戰爭的現實主義發生於20世紀,但2500年前的這部戰爭史已被許多學者認為是它的源頭。對修昔底德頗有研究的哈佛大學教授艾利森(Graham Allison)將其思想進一步發揚光大,並創造了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 Trap)這個術語,用來描述當新興強國威脅到守成強國的國際霸主地位時導致的一種明顯的戰爭傾向。艾利森說,如果修昔底德在看,他會說美中雙方都在按照劇本加速推進,引發的碰撞將會帶來意想不到的災難。

令人驚悸的是,如果拿今天的美中爭霸與2500年前的雅典和斯巴達戰爭相比,居然會發現有不少相似性。

首先,新興大國隨著實力增強,對外幾乎肯定會更具侵略性。雅典曾是希臘各城邦中最繁盛的city-state,其帝國的強勁擴張讓雅典人忘乎所以。修昔底德說,「雅典當時的繁盛使雅典人以為他們甚麼事都能做到,可能的事和不切實際的事,他們都能夠做到,不管他們的勢力強大也好,不足也好。」正是在這種認知中,雅典於公元前414、410等年在並無正當理由的情況下,對斯巴達主動挑戰,斯巴達因此找到藉口,宣稱雅典單方面挑釁或撕毀和平協議,必須立即進攻。今天的習近平政權對自己實力的上升也是忘乎所以,採取主動挑釁的可能性正在快速升高。

第二,守成大國對新興大國心存恐懼。斯巴達對雅典的崛起心生恐懼,隨著雅典勢力的日益增長,斯巴達人及其同盟認為再也不能容忍下去了,他們必須全力以赴地投入與敵國的戰爭。如果可能的話,他們想通過發動戰爭來摧毀雅典的勢力。這和今天的美國擔心中國試圖取代美國成為世界霸權,故不容忍平起平坐的競爭者或後來者,簡直是異曲同工!

第三,兩國對峙延伸到聯盟之間的戰爭。在國際政治中,盟國與聯盟起著重要作用。當年,雅典與斯巴達之間的戰爭,實際上是以雅典為首的提洛聯盟和以斯巴達為首的伯羅奔尼撒聯盟之間的戰爭。今天的美中爭霸中,美國和中國都在尋找自己的聯盟,以對抗對手。日本、印度、新加坡和越南,加上澳大利亞和歐盟似乎正與美國結盟,而巴基斯坦、朝鮮、柬埔寨、寮國或許還會有緬甸,可能會站在中國這邊。俄國會不會公開加入中國聯盟,還值得進一步關注。

依修昔底德之見,當年那場戰爭爆發的根本原因是,雅典帝國的實力增長威脅到了斯巴達的霸主地位。而今天美中之間的衝突,似乎正在演繹伯羅奔尼撒戰爭的古典現實主義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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