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川評論﹕中國離“世界”有多遠?─讀兩則新聞有感


2005-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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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離“世界”有多遠?這個題目,是從兩則風馬牛不相及的新聞引出來的。

第一則是娛樂新聞:名滿天下的中國大陸“第六代導演”的領軍人物賈樟柯,他在國際上獲多項大獎的電影《世界》,最近終於第一次獲準在大陸公映。

為什麼中國市場上會出現那麼多的“毒奶粉”、“毒面粉”、“毒豬肉”、“毒罐頭”等等傷天害理的惡質性事件?你可以從共產黨當局多年來對宗教精神的漠視和踐踏裡,找到間接的卻是基本的答案。

原來,在此以前,為他贏得過無數口碑和獎項的他導演的所有電影──從《小武》到《站台》,無一例外都通不過北京電影局的審查,他的作品從來無緣跟大陸普通觀眾見面,所以他說自己是“浪得虛名”。

第二則是時事新聞:近日牽動整個世界人心的梵蒂岡天主教教宗約翰.保羅二世──被媒體稱為“全世界的父親”的逝世及其葬禮,超越了宗教信仰和種族界限,歐、美、亞、非各國均同表哀悼,包括越南、古巴等共產黨國家,黎巴嫩、卡達、杜拜等伊斯蘭教國家及其電視台,對葬禮都給予實況轉播甚至全程實況轉播。唯獨在中國大陸,當局嚴格封鎖任何關於教宗葬禮的消息,在平面和網上媒體禁止或刪除相關消息,並嚴格監控天主教徒的任何悼念活動,連葬禮舉辦的當天──四月八日上午北京天主教南堂的望彌撒活動,都不準許標明是對羅馬教宗的悼念。

一時之間,佔人類人口至少五分之一的泱泱大國──中華人民共和國,竟然自外於全人類的精神情感世界之外,成為孤懸地球一隅的一座身軀龐大的人性孤島,一只在意識形態的愁煙慘霧中獨自飄零的精神迷舟。

中國究竟離“世界”有多遠?

2008年北京奧運會在即,中國作為新興經濟大國在加入“WTO”以後加速了市場經濟與世界接軌的過程,中國的手機使用量已經是全世界第一,北京上海廣州的高樓大廈、高速公路,從外觀上看跟紐約、巴黎、東京已沒什麼分別……還可以舉出很多很多,似乎當今中國社會的現狀,與世界發展的主流已經沒有什麼距離,離“小康”、“世界超強”的目標也很近很近了。賈樟柯的《世界》終於歷盡千辛萬苦獲準在中國大陸上演,和中國大陸在這次有史以來最盛大的宗教葬禮中將自己孤懸於整個“世界”之外,兩件事形成了如此鮮明的對照,使人一下子看到了中國與整個世界發展的真實距離。

據報道,出席這次羅馬天主教教宗葬禮的有全球一百多個國家的領袖、政要達二百多人,不期然成為一個另類的聯合國高峰會議。在葬禮中,在教宗生前提倡的和解精神的感召下,以色列總統卡紮夫與敵國敘利亞的總統阿薩德兩度握手,並用波斯語與沒有邦交的伊朗總統卡塔米交談。連被歐盟實施旅遊禁令的津巴布韋總統穆加貝,仍能以“特別案例”取得簽証前來參加教皇葬禮。更不必說,多少年來被中國大陸強力驅趕出世界政治版圖之外的台灣,現任最高領導人陳水扁這次成功地“破冰”出席葬禮,被安排在元首區第一排的位置,並在午宴中發表了講話,期許以教宗的和解精神,開啟台灣正當族群的和諧,並達成兩岸的和平與和解,等等。

筆者這裡不想細究,北京當局和羅馬教廷之間,在政治上(包括在台灣問題上)有多少歷史糾葛。單想指出一點:廣義的宗教精神,是一種人對於天地自然的敬畏之心。這是人類的善良、和平、良知與愛心的起點,也是人類意圖遠離邪惡、殘暴的根源性原因。正是這樣一種敬畏之心,把不同種族、宗教的人們在精神上聯系起來,並聚合在全球悼念保羅二世的梵蒂岡葬禮上。

北京當局對這個世界性的宗教葬禮的缺席與封殺,反映的正是一種共產黨人缺乏宗教情懷、對天地自然毫無敬畏之心的人性的蒙昧與空洞,對人類文明基本價值的無知與漠視。已經有許多學者指出過,普遍性的缺乏宗教情懷,是在共產主義意識形態消亡以後,中國大陸所面對的最大道德危機和社會心理危機。

為什麼中國市場上會出現那麼多的“毒奶粉”、“毒面粉”、“毒豬肉”、“毒罐頭”等等傷天害理的惡質性事件?你可以從共產黨當局多年來對宗教精神的漠視和踐踏裡,找到間接的卻是基本的答案。

這,其實才是今天中國社會和整個現代文明世界最大的距離之一。更不必說,對宗教自由的限制,對言論自由包括新聞、出版、創作自由的鐵腕控制,以及有著人類歷史上最劣跡斑斑的文化專制機構──中宣部,同時擁有全世界最不講道理的電影、書刊審查制度等等,──這些,與整個世界的現代文明精神,完全背道而馳。一個大國,如果對本國人民的公民權利不斷給予限制、縮小和曲解、矮化,其實就是不斷限制、縮小、扭曲和矮化自身在國際上的形象,拉大本國社會發展與整個文明世界的距離。──中國今天離“世界”還有多遠?從這裡,我們已經不難找出真實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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