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书评】郭本城著《背影--我的父亲柏杨》

2015-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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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本城著《背影--我的父亲柏杨》
郭本城著《背影--我的父亲柏杨》
Photo: RFA

曾经历过强权压榨而又能成功熬过去的人,不是没有而是不多。在这群不多的人丛里,一定有台湾文豪之称的柏杨。举凡有追看柏杨的文章、小说、学术研究资治通鉴以致脍炙人口“丑陋的中国人”的文集,无人不为到历尽劫难的柏杨能够捱过蒋氏家族掌政时刑诉迫供的年代而称奇。可是,无人能从中理出脉络,直至他的长子郭本城揭开他的父亲柏杨鲜为人知的一页,方能明白做人要坚毅,絶不能随便说说作罢。

今天介绍的好书“背影我的父亲柏杨”,作者郭本城。单凭作者的姓氏,听众不难揣测柏杨是笔名,本姓是“郭”。1920年在中国大陆河南出生的柏杨,原名是郭定生,之后因周遭环境使然而改名数次,笔名“柏杨”及“邓克保”则于1960年在台湾诞生及传颂至今。

全书纪录了柏杨整个的成长历程,当中还包括他被当时被国民党诬陷成为“匪谍”,之后饱受各式各样酷刑虐待的事迹。柏杨自幼已经历不一样的童年。自出娘胎,柏杨已无法享受到母亲的呵护,母亲去世后,父亲迎娶了一名满州人,未料,柏杨的“不幸”便接踵而来,继母既泼辣更狠毒,不时会在柏杨的粉脸上留有鲜红掌印,柏杨虽在这环境下成长,他并不是傻乎乎乖巧的小孩,性格仍带点叛逆,更曾因不满老师在周日要学生回校补习英文而“扩课”,老师且一度动手惩罚柏杨,未料,柏杨一举胳膊架开老师的大掌,并喝道:“你敢动手?”。语音一落,柏杨便被老师开除。

柏杨的成长路,当然离不开他被国民党诬陷而无辜成阶下囚的事。早在1950年,他已因“收听匪区广播”而被判刑6个月。但是,这极权的压力未有收俭,1968年,柏杨因譒译“大力水手”漫画,文中提及大力水手俩父子流落至一个丰饶的小岛后乐不思蜀,两人要各自竞选总统,因而被蒋氏父子指暗讽他俩,最后以“共产党间谍”的罪名逮捕,判处10年监禁。

狱中各式各样的酷刑都有,包括男犯脱光趴在冰块上、女犯脱光跨走粗麻绳、灌水通电、烟熏针刺、吃屎权尿、坐老虎凳、口灌盐水、鼻灌辣汁、木条夹指、针插指甲、不许阖眼,甚至有秘密非法的医学实验等等,柏杨在这环境里仍捱得过去,即使腿也被打断,他仍活下来。问郭本城觉得父亲基于什么坚持可以捱过去?郭本城觉得,是跟父亲的个人经历、理想及信仰有关系。他说,由于柏杨由小孩到成长,经历了很多的折磨及不顺利因而锻鍊出不一般的能力。

郭本城:所以养成他一种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这跟一般人是不一样的。在这三十年,他锻鍊了很刚强的个性。

此外,柏杨更经常说‘我们做任何事都要对我们的祖先、后代、国家甚至自己的信仰要负责’,所以,他不能倒下去。

郭本城:他(父亲)面对这些事时,他保持一个很祟高的理想,就是他要坚毅的捱下去,他就有机会可以为自己辩护,所以,他说生命不是他的第一生命而是荣誉,一个人若没有荣誉,活就等于白活。他为了他的清白、理想,他觉得真理,他要去追寻。

2013年,郭本城终于鼓起勇气,用了8个月的时间提笔写下有关他父亲的书。他说,台湾是一个很容易遗忘的社会,新一代的成长似乎忘记了曾经有这名人权斗士的存在。所以,他希望透过此书陈述父亲这一代走过来的遭遇,阐述他们是怎样争取人权,不过,父亲这一代的争取是用文字争取,用理性追求。

事实上,郭本城在撰写此书时,他承认内心也有挣扎及压力,因为自己背负著“柏杨之子”的名份,此外,也缘于他5岁起已失去父爱有关。88岁的柏杨经历了5段婚姻,郭本城是柏杨第三段婚姻所生的长子。柏杨由中国大陆往台湾后,便迎娶了书香世家的齐永培,可是,柏杨期后移情别恋,齐带著一对稚子返回娘家,因此,郭本城兄弟俩一直由外祖父母及母亲抚育成人。郭本城承认,在他的心目中母爱较父爱更伟大,亦曾因同学有父亲而自己没有而感到羡慕,更因自己是“匪谍之子”而被欺负。但是,千帆过尽,郭本城发现自己对父亲的感受,在写书的前后截然不同,写完整本书后,更觉得如释重负,被释放了,并深刻认识父亲。他更透露写书时,数度把笔搁下。

郭本城:其实在我写的过程里,有多少次停下手,拿卫生纸擦我的眼泪,甚至我愿意痛哭,非常的激动。

郭本城觉得自己跟父亲的性格一脉相承,同样对事物的分析透彻兼客观,虽然,郭本城坚持做人做事要谨言慎行,从不染指政治,但是,在书中,郭本城对父亲柏杨年青时的“莽撞”也好不忌讳予以批评,对掌权者的滥权更予以否定,恰如书中郭本城忆述蒋经国下令禁止上映“拿破仑情史”电影一事,他自然地表达了内心的感受,他说“权力会让任何人自以为就是神,会让任何人自认无所不能,会让人忘了自己是谁,尤其手握生杀大权的人,更是蹒顸的将眼耳鼻通通遮住。有权的就有理,并能自己制造理论根据,不但没人敢哼一声,更能为有权势的人制造理论根据。”郭本城说,尚若是次400多页有关父亲的书若获得社会正面的评论,他会积极考虑仿效父亲提笔撰文,由他过去撰写一些跟贸易市场有关的文章转为散文。他且说,父亲的谦卑、包容及尊重仍是他一生要学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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