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忌書評】《人類何以陷入戰爭》

2019-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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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何以陷入戰爭》(Why don’t we learn from History?)英國戰略大師李德哈特(B. H. Liddell Hart)的遺作,由台灣軍事學者鈕先鍾所翻譯,近日由其學生揭仲再次審定出版的大作;這本書不是一本軍事著作,而是李德哈特談論其思想與政見,以至把眼光放在超越戰略的政治與歷史問題的作品,值得收藏與再三翻讀。

作者早於另一本傳世之作《戰略論︰間接路線》,其實已經提出了間接路線的價值,不止限於軍事,由政治到人生各項事物,使用間接的手法,往往比起直接的手法有效得多;此書不是戰略討論,卻把戰略的思維擴展到其他範疇,特別是政治問題之中。

李德哈特在本書中第一章,討論歷史研究與文件失實的問題;從李德哈特的章節中,可見到即使在民主國家,很多文件文獻也一樣為了粉飾太平而「創作」,令研究文件與檔案的人感到非常困難;放諸在華人地區,這就基本上更加沒有真相了;所謂「中史」的歷史之中,特別是近百年來的問題,基本上都屬於這些掩飾錯誤,及為政治理由所寫的假歷史;要從歷史學習的最大困難,即在於先分辨史實的真假,假的歷史去學習教訓,當然只會學了假的教訓。

本書第二章討論民主制度以至獨裁制度,各自的優點與缺點,特別是理性地道出如獨裁制度,也有其制度的優點,否則就是「不誠實」;然而有幾句值得再三分析的,是指出專制獨裁政府的結果,幾乎必然是「愚昧的勝利」,這比起民主制度下「庸碌的勝利」更壞,在兩害其取輕之下,這就是要堅持民主制度的原因;而「有才能的人」,最好同意犧牲自己,甘心接受這些庸才的統治,而千萬不可去幫助建立另一種(專制獨裁)的政權;否則,根據以往的經驗,結果往往是野蠻愚昧的勢力坐上寶座,而有才能的人也被迫要付出不誠實的代價,才能保持他們的地位───看看香港,以至在中國,這就是所謂「知識份子」以至清醒者最大的悲哀。

第二章「政府與自由」,李德哈特歸納出「獨裁的模式」,從這些條件標準,即可預言一個想搞獨裁的「標準模式」,包括如「奪取權力時利用人民對現有政權的不滿」,或「不同意見群之間的敵對狀態」,聲稱「只求一段短時間掌握絕對的權力」,而以後會「還政於民」,製造他人陰謀反對的故事,去激發人民的同情。李德哈特的歸納之中,現代民主國家最大的倒退是徵兵制,說這種規限人民自由的制度,最終破壞了人民對自由追求的心靈。然而用更廣的觀點去看,那些追求「國家至上」,長期要求人民「為國犧牲」,不斷叫人「愛國」的思想,正是培育獨裁制度的土壤,而不幸書中未有為此深入探討。

第三章討論了很多在國與國之間,在民族主義復仇下,不知限制而令和平再次變成戰爭──「當民族主義消退時,國家安全反而會獲得提升」。

本書當中有總結了很多大道理,然而為此跳過了很多討論的篇幅,則有點過於簡略之感。然而此書不但應該一讀再讀,且每次都或有新發現,實為李德哈特經驗傳承之作,不可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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