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行書評】《我是記者——六四印記》

2019-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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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六月初,不少香港人總會覺得心情沉重。無論是否出席在銅鑼灣維園舉行的六四燭光集會,大眾也會被媒體各式各樣的六四事件專題報道而勾起往事的回憶。今年正好是六四事件的三十周年!試問人生有多少個三十年?當年親歷這事件的一班香港記者,在去年底醞釀藉著六四事件三十周年,再為事件做紀錄。

1989年六四事件之後,曾參與採訪學運及經歷六四北京屠城的香港記者,策劃了《人民不會忘記》一書,作為對八九民運的歷史見證。那一次組織文稿,雖然記憶猶新,但在資料全面性方面,難免有所遺漏;例如沒有關於北京中央決策的資料,也沒法獲得第一手資料呈現鎮壓的因由。《我是記者——六四印記》編輯委員之一,當年為無綫電視記者的陳惠兒說,事隔三十年,這班「老鬼」眼見是非黑白被強權、龐大的宣傳歪曲,決意要為當日所見所聞再做一次記錄。

陳惠兒說,89年六四後出版的《人民不會忘記》,是當年採訪過八九六四的記者撰寫的。近年將這本書放在維園燭光晚會裡出售,參與集會的人說,他們每個人家中都有一本,因此覺得需要出版一本不同的新書。另外,他們希望記錄三十年前在北京,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因為最近一些報導指,北京當年並沒有人死亡,或者將六四事件淡化至其實並沒有發生甚麼事。他們覺得不能再將事實埋藏,是時候再作一個記錄。

這次重整歷史片段,他們分別以文字和影像來記述。邀請30位當年曾經直接採訪學運及「六四」的記者拍攝短片,講述他們的六四故事;另外,60位當年在「六四」前後留守北京的記者,撰文記錄當年採訪實況。這本書在2019年6月4日面世。

事隔三十年,記憶經過沉澱,重新整理。書中60位香港記者的見證與感言,並不是舊聞重溫。當中提供了不少新資料,是《人民不會忘記》一書未曾披露的;有些場景是當年未曾報道,或者因著局勢急轉直下而沒有公開。例如當年《新晚報》記者司徒元對北京高校自治聯會首任主席周勇軍的專訪;前《快報》記者梁慧珉當時在民族飯店,遇上軍隊密集開槍,縱使是文字記者,她也特意用錄音機把槍聲錄下來,作為血腥屠殺的實證。曾任職《星島日報》的蔡淑芳在六月四日凌晨,拍下解放軍清場時向人民英雄紀念碑開槍,子彈擊在石碑上併發的火光。照片三十年後因為今次《我是記者》的出版而解封,那點火光,蔡淑芳說,成為她一生不能磨滅的光。書中,還有一些攝影記者、電視台攝影師講述當年如何在槍林彈雨中,為歷史留下影像記錄。

回憶總是沉重的,《我是記者》也提供宏觀分析,以不同層面呈現複雜的六四事件。程翔的文章談到,1989年東歐共產陣營倒台與北京民運的關係;中文大學歷史系兼任教授林和立指出,中共在六四之後牢牢掌控一切,以求長治久安。但「蘇東波」倒台說明,一個沒有認受性的政權,越要壟斷資訊與資源,便越脫離群眾。有槍炮在手,是否真的可以千秋萬代,還看老百姓的覺悟。 

《我是記者》編委們也沒有把時空定格在八九年的六四前後。在事件的後續方面,有多名八九年之後加入新聞行業、後來專門跑中國新聞的記者分享他們經歷。

陳惠兒說,今次特別邀請部份記者,希望能夠達到承傳。這些記者在89年的時候仍未入行,但後來或多或少接觸過八九民運的新聞。陳惠兒認為,並不是當年採訪過六四事件的記者才作記錄,後來採訪的,也很值得做記錄。書中有數篇文章,陳惠兒希望向讀書推介;例如曾經當記者,現為浸會大學講師的呂秉權,當(前中共總書記)趙紫陽逝世時,他被派往趙的家鄉採訪。呂秉權就講述了趙紫陽家鄉的情況和採訪經歷。記者呂熙訪問了「天安門母親」,她在89年的時候只得兩歲,她的訪問正好補遺了整個六四事件後來的發展情況。「天安門母親」認為她們的子女死得不明不白,希望為他們討回一個公道。另外,記者區家麟當年剛大學畢業,只是無綫電視一名實習記者,即被派往中環滙豐銀行前的百萬人大遊行採訪。這件事令他十分難忘,後來更投身新聞行業。

還有一篇陳惠兒想推介的文章,是記者林建誠寫的李旺陽事件。沒有人想到,六四事件發生多年後,會有李旺陽事件,李旺陽也是死得不明不白。這些補遺,由一些年輕的記者去寫,令整個有關六四的記錄更加完整。

《我是記者》一書在今年六四當晚首度面世,第一版旋即售清。現正加印第二、第三版,有興趣的朋友還是早點行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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