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紅潮退盡話滄桑--馬來亞共產党領袖余柱業的革命生涯和晚年反思(三)

我們上次說到馬來亞共產党領袖余柱業60年代在印尼遙控新加坡地下党的活動,但1965年印尼發生反共政變后他被迫离開,輾轉到了北京。余柱業當時的身份是馬來亞民族解放同盟駐北京代表團副團長,負責和中共以及其他國家共產党和左派勢力的聯絡工作。

當時中共要發動世界革命,所以對這些外國共產党和左派代表照顧得非常周到。余柱業他們住在外交官公寓,享受非常好的生活待遇,辦事處就像一個大使館。這個馬來亞民族解放同盟是馬來亞共產党的外圍組織,對外公開活動,而真正的決策人是馬共駐北京代表團,在北京也保持祕密,對外不公開。

余柱業在北京從1967年住到1969年。當時正是文革高潮,余柱業像很多國家共產党領導人一樣,認為蘇聯已經不再支持世界革命,提倡和平過渡,和平競賽,和平過渡,而中國成了世界革命新的中心,文革就是為了加快世界革命的進程,所以他們對文革感到非常興奮,認為文革會幫助他們自己國家的革命早日成功。文革對中國內部的意義是要防止劉少奇鄧小平等走資派篡權,變成蘇聯那樣的修正主義,每個人要斗私批修。這些余柱業都毫無保留地支持。

在文革的影響下,馬共內部也展開了相互攻擊的所謂路線斗爭。在歷史上,馬來亞共產主義運動和其他左派運動的參与者主要是華裔,包括總書記陳平和余柱業等主要領導人,他們一直在中共影響下。而馬來亞本土的馬來人從來沒有和中國有過任何精神和思想上的聯系,因此馬共很難在馬來人中發展成員。為了擴大党在土著居民中的影響和對外表示馬共代表全体馬來人民,馬來亞共產党扶植了一個名叫阿麥德的馬來人當馬共主席,這是一個有名無實的虛銜,基本上是一個擺設。

阿麥德當時也在北京,在文革的耳濡目染下,這個一直覺得被輕視和受壓制的花瓶党主席要起來造反。他串聯了一些對總書記陳平不滿的人印發傳單四處散發,甚至和泰國緬甸等共產党在北京的代表團聯絡,指控陳平是修正主義,在歷史上就對英國殖民政府妥協,不敢斗爭,后來又退縮到馬泰邊境。他還控訴陳平一向故意忽視和壓制馬來人參加革命。阿麥德的目的是要像毛澤東打倒劉少奇那樣打倒陳平取而代之。

但陳平也并非等閒之輩,他仿效毛澤東收拾党內對手的策略,四處出擊,先將對手孤立,然后召開批判大會將這個企圖篡權的野心家斗倒斗臭,直到定為反党分子開除出党。就這樣,馬共党內一幕文革鬧劇草草收場。阿麥德幸虧是在中國,被開除出党后中共要利用他的馬來語才能,把他安排到外語學院任教,身份由外國党同志轉成外僑。如果是在陳平屬下的馬共根据地,這個不識時務的野心家很可能會不得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