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趙紫陽秘書李樹橋談30年改革開放

中國改革開放至今30年,如何推動從計劃經濟轉軌至巿場經濟,1978年是關鍵年。已故總書記趙紫陽秘書李樹橋指,當年推行改革開放,並沒有設計藍圖,只屬摸石過河,因此外界一直稱鄧小平為改革開放總設計師,這說法並不正確。另外,奠定改革開放政策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前的中央工作會議,由於會議就「丟掉毛澤東旗幟,及平反冤假錯案」,發生爭論,結果會議開了36天,最後大會確認「兩個凡是」政策挫敗,「天安門事件」得以平反。李樹橋指,在推行改革開放政策期間過程並不順利,如珠三角經濟特區政策,遭遇極左勢力反對,最後得到鄧小平的支持,政策才得以推行。海藍同李樹橋詳細談過... ...

2008-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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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ng_Zhao1987_305.jpg 1987年,鄧小平和趙紫陽在中共十三次全國代表大會上。
AFP

現年六十四歲的前趙紫陽秘書李樹橋,曾任職國務院辦公廳、中共中央辦公廳,及《紅旗》雜誌。1978年,中國走上改革開放道路,李樹橋認為外界一直稱鄧小平為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說法並不準確,他只是積極的支持者,整個改革開放過程,並沒有設計藍圖,只是摸著石頭過河。過程中,如包產到戶,是農民的創造,並不是那位領導人設計出來,至於創辦特區,也是廣東省委書記習仲勛等地方領導人首先提出,然後獲得中央批淮。鄧小平支持群眾的創造,把改革一步一步推向前。


李樹橋表示,胡耀邦及趙紫陽在推動改革開放政策,分別掌管政治及經濟政策。胡耀邦在政治上撥亂反正,破除極左思想,平反冤假錯案,“天安門事件”平反,“兩個凡是”政策得到糾正,文化大革命遺留的重大問題逐步解決,令中國可以實行改革開放。負責經濟政策的趙紫陽,在主持國務院總理的幾年間,加強基礎設施建設,像能源,交通等,而且抓緊企業技術改造,為後來的經濟高速發展奠定基礎,另外,在中國經濟體制內,從計劃經濟到巿場經濟的轉軌過程中,趙紫陽做了艱苦細緻的工作。


他說:“我覺得,鄧小平是改革開放的積極支持者,及堅定倡導者。那麼胡耀邦著重思想上及政治上,撥亂反正,思想上他組織了真理標準,然後在政治上,平反冤假錯案,奠定中國改革開放的政治基礎。趙紫陽在經濟建設上,進行了撥亂反正,他克服了我們過去追求那種高指標、高速度,頭顱大,浪費大,效益差,群眾的實恵很少的經濟建設路子,人民群眾能夠得到更多實惠的經濟建設路子。”


對於中央領導人如何醞釀改革開放政策,李樹橋指,改革開放是歷史發展大趨勢,自從粉碎四人幫後,在華國鋒主持中央工作後,他曾派出由國務院總理谷牧為首的幾個高級代表團到歐洲、美洲、日本去考察,帶回世界經濟發展的訊息,向中央領導人匯報,促使領導人思考,為何中國在經濟上遠遠落後世界強勁的國家。


然而,走上改革開放道路,也幾經波折,李樹橋說,十一屆三中全會前的中央工作會議,便開了36天,因為出席會議的幹部,就檢驗真理標準,平反冤假錯案,發生爭論。當時的國家主席華國鋒及副主席汪東反對“丟掉毛澤東的旗幟”,即“兩個凡是”政策,凡是毛澤東的指示要照辦;凡是毛澤東做出的決策,就不能改變等等,但大部分幹部主張平反冤假錯案,解決文化大革命的錯誤,最後華國鋒接受大多數人意見,最後為冤假錯案平反,在十一屆三中全會經過討論,達成一致意見,這個會議後轉向,中國以經濟建設為中心。


他說:“爭論一個是檢驗真理標準的討論,有些領導人覺得提出這樣問題,就是丟掉毛澤東旗幟,有人反對,另一個是要不要平反冤假錯案,像文化大革命,反右派,其他一些政治運動中的冤假錯案平反,這也有不同意見。華國鋒的民主作風比較好,儘管他開始時觀點不正確,但他接受了多數人的意見,所以才使十一屆三中全會向前看的結果。”


改革開放30年,珠三角經濟特區成了改革指標,首先提出創辦特區是當時的廣東省省委書記習仲勛及常委吳南生,但推行特區初期,曾受到極左保守派反對。李樹橋表示,在深圳珠海建立特區,獲得當時中央領導人批淮,包括華國鋒及鄧小平、李先念,他們同意建立特區,但遇到極大的保守派勢力阻止,不過主張鳥籠經濟的陳雲,郤沒有明確反對經濟特區政策。


他說:“經濟特區的建立,曾經遭到思想比較左的人比較,很多的是老幹部,高層的我沒有聽到誰明確反對,有些人到特區看了,批評只有五星紅旗是紅的,其他改變顏色了,事實證明他們的看法是錯誤的,這種左的思想並未有阻擋經濟特區的發展。”


李樹橋又指,最後實驗證明,珠三角經濟特區成為對外開放及引進技術的窗口,也是進行經濟體制改革的試驗區,其後很多改革措施都是從特區試驗,然後推廣到全國,例如,公職制度改革、勞動制度的改革、人事制度的改革,包括行政管理體制改革等,許多改革都是從那裡試驗,推廣到全國。


至於農村政策方面,李樹橋認為,十一屆三中全會揭開農村改革的序幕,其後趙紫陽出任總書記後,支持家庭連產承包制,即“包產到戶”,也是想搞專業農戶,促進農業與商品經濟雙結合,這與現在推行的農民專業合作組織,是一個基礎,他的政策一直影響到現在,另外,他提倡發展農業科技,重視科技在農業發展的作用,這些對於當前解決農村農民,以至農業問題都有實質意義。


另外,李樹橋總結,改革開放30年主要解決了中國的經濟體制,從計劃經濟到巿場經濟的轉軌,社會主義巿場經濟的框架己經建立,他認為,中國今後的道路,應該進行其他方面的改革,如行政體制改革、社會管理體制改革、政治體制改革,應當跟上經濟改革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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