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在1978年以前經歷了太多的"革命",其實質正是胡錦濤總書記最近指出的:不過是"折騰"而已,從井岡山折騰到中南海,又從中南海折騰到全中國,一直折騰到毛澤東嚥下最後一口氣。1978年以後中國人又經歷了"改革",這個"改革"當然是對毛澤東時代"革命"的反動,本來就只是撥亂反正,按常理是短時期的,但現在已經過去了30年,"改革"還是共產黨政治的主旋律,看起來如果不是永無盡頭,至少難以看到盡頭。那麼,假如我們從1949年算起,何以中國革命革了30年,改革也改了30年,而且現在還要接著"改"下去呢?
其實只要是關心社會現實的人都清楚,官方高分貝的"改革"的主旋律不過是用來壓倒和遮蓋在民間回響已久的另一個旋律,這就是"革命"。關於這一點,只要看一下國內左派和毛主義的網站就很清楚了。今天在中國,最激烈的和官方不"和諧"的觀點並非來自要求自由民主人權法制的自由派和民主派,而是毛主義左派。
在這個意義上,回顧上面提到的兩次革命,對於人們思考中國的未來是有一定啟發的。
古巴和伊朗革命反對的都是專制政權,而發動這些革命的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一個聯合陣線,但革命的結果都是聯合陣線的瓦解和一個新獨裁政權的產生,以全民的名義消滅異議,壓抑民間自主力量。古巴革命反抗的是巴蒂斯塔政權,這是一個右翼軍人政權,在維護社會穩定的名義下終止憲法,實行軍人專政,維護的是外國和本國大資本的利益,貪污腐敗和裙帶關系盛行。
但在另一個方面,這個政權雖然是軍人獨裁,但又不是一個極權政權,在很多方面並沒有幹預到民間社會,尤其是法制和新聞自由,因此給反對派的發展留下了相當的空間。一個最明顯的事例是對卡斯特羅發動武裝暴動的處理。
1953年卡斯特羅發動了對蒙卡塔兵營的襲擊,作為武裝起義的開始。這次襲擊打死打傷了數十名政府軍人,起義者自己也有傷亡,很多人是在起義失敗後被政府軍報復殺死的。而政府軍之所以要殺死這些被俘人員,是因為如果把他們交給司法機構,他們會被當作政治犯按照法制程序來審判,很多人都會生還。因此,從一方面來說,殺害這些被俘人員表現了政府軍的殘忍;但從另一方面來說,也可以看出軍人政府並沒有控制司法系統,古巴的司法在相當程度上還是獨立的。
果然,在把這些武裝襲擊政府軍的起義者交付法庭後,沒有一個人被判死刑,起義的組織和領導者卡斯特羅和他的弟弟勞爾都只被判了徒刑。卡斯特羅還在法庭上發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說,題目是"歷史將宣判我無罪",發表在報刊上。這批囚犯住在有完善設備的監獄裡,自己做飯,組織政治學習。古巴獨立的報刊還採訪他們,並公開發表報道,稱讚他們是"高尚的愛國者"。
最後,卡斯特羅在關押了一年多久被提前釋放了,因為巴蒂斯塔為了給自己的統治披上一層合法外衣準備舉行大選,在大選前對政治犯實行特赦。當卡斯特羅離開監獄時受到新聞界的密集採訪,儼然成了英雄。
中國人當時正被一個連發表出格的言論都會被投進監獄甚至被判處死刑的政權統治下,他們可能很難想象: 一批武裝襲擊政府軍兵營的起義者,在打死打傷數十名軍人後不但沒有被處死,反而利用審判發表演說,還在監獄中安然無恙地過了一年多後被特赦,並被新聞界當作是愛國者。然而,這正是古巴革命前的現實。這是這種寬容,造就了卡斯特羅這個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