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東北特鋼近50億巨額債務違約 民間資本被接盤

2016-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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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18日,國開行的澄清說明引發了更多的關注。(圖片來源:國開行官網)
2016年7月18日,國開行的澄清說明引發了更多的關注。(圖片來源:國開行官網)

中國大型國企東北特鋼集團,周二(19日)召開債務重組說明會。在“振興東北”的政治壓力下,由遼寧省官方擬采用債轉股的方式進行重組。有分析指此舉是官方以行政手段賴賬,對債權人進行肆意宰割﹐而背後的政府信用破產則無人埋單。(黃小山/程文 報道)

財新傳媒周一報道,在此次說明會的前,債權人和該集團多筆融資產品承銷商國開行曾討論有關議案,一份投資人議案顯示,債權人倡議證監會、銀監會、發改委暫停遼寧省政府及企業的融資、同時倡議所有金融機構停止購買遼寧省政府及遼寧地區債權。

但引人注目的是,財新傳媒的報道披露了該會議召集公告的截圖,並立即引起了廣泛的關注,但當晚,國開行即予以辟謠,並表達出兩個意思。一是國開行不具備提起議案的職能和權利,網絡截圖及報道不實;二是國開行將繼續貫徹振興東北戰略,支持遼寧經濟發展。

據悉,國開行的辟謠引發了更大的關注。東北經濟究竟有多差?迅速成了被討論的內容。

媒體人透露,包括國開行在內的金融機構對東北特鋼及遼寧省政府不正面應對債務的極度不滿,但在東北嚴峻的經濟形勢下,也不願意被扣上一頂“破壞振興東北經濟”的黑鍋而可能遭到整肅。

最新資料顯示,國開行、渤海銀行、農行作為東北特鋼相關債券的主承銷商,已分別於近日提議召集債券持有人會議。議題均與東北特鋼債券兌付違約相關。自今年3月28日發生首單債券(15東特鋼SCP001)違約後,東北特鋼需進行本息兌付的債券均全部違約,並且違約債券規模接近50億元。

迄今為止,東北特鋼集團的債務重組方案並沒有全盤公開。但海外傳媒彭博消息援引不願透露姓名知情人士稱,遼寧省政府正在游說中央政府,希望對東北特鋼的金融債務按照70%的比例轉為股權。

而知情人透露的信息是,債轉股方案,系由遼寧省省委常委擴大會議7月2日已經討論通過,目前已是遼寧方面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但是否能獲得各方認同,依然未知。

另一個信息是,此前東北特鋼發行的企業債券,都有遼寧地方政府多層級背書擔保,但近3個月以後,在造成大量事實違約之後,遼寧省地方政府的信用也因此而破產。

此事的引起外界廣泛關注的另一個因素是,東北特被稱為中國的特鋼航母,年產能500萬噸,其產品多應用於軍工、航空等領域,也是國家政策扶持重點傾斜的領域。2015年,該集團稱實現利潤總額2.2億元,如果數據屬實,東特鋼在一片哀聲的中國鋼企裡系一枝獨秀。但違約的事實顯示,此前的東特鋼發布的數據的真實性令人質疑。

原雲南省委黨校經濟學老師子肅表示,債務轉股權的本質,其實就是回避直接矛盾,而以行政命令的手段將風險強行轉移給債權人。這種行為本身和市場無關。

子肅說:這個概念,叫債務轉成股權。因為你的資金已經陷在裡面了,那麼作為政府干預呢,她就把你的債務,強行變成股權。強行變成股權以後,它又可以緩解,從而又把矛盾擊鼓傳花,往下一個人頭上轉嫁風險。

此前有消息稱,官方在說明會上提到,債轉股完成之後,原債權人可以通過東北特鋼整體上市或者資產注入上市公司撫順特鋼後,在資本市場退出。

子肅指出,擁有上市公司的東特鋼集團的債轉股,其中一個後果就是一些有門路的債權人,因為有內幕交易優勢,他們可以從資本市場上完成抽逃,而更多的普通投資人,則成了新的受害者。而地方政府信用,實際上也已破產。

他說:沒有辦法,它這是走一步算一步,但是最後是死路。如果它是上市公司,能夠資金抽逃,是能夠內幕操作的內部人控制。他們知道真相、知道財務報表、知道經營狀況,知道相關利益方的選項,他會盡快的抽身逃離,然後不負責任地推給下家去接盤。這說明,中國地方政府的信用正在坍塌。這個亂像,這個危險已經顯露出來了。

但在遼寧本地,此事卻甚為敏感。迄今為止,已經被媒體曝光的債轉股是否就是全部的重組的全部,依然不得而知。遼寧省國資委和東特鋼對方案的細則只字不提。

本台記者咨詢了多位消息靈通的人士和傳媒人,他們都只以不知情為由,不願多談。一位當地人稱,即便是業內人士,也不願意接受外媒采訪。

她說:就什麼情況也不知道,沒有這方面的朋友。就是有的話,人家不一定會接受這樣的采訪。中國的事情就是這樣,一面有人出來,一面有人辟謠,誰知道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本台記者致電該集團一線崗位人士,了解實際運營狀況。據該工人稱,目前工資還能保證,他每月大約2、3千塊錢。此前曾出現過降薪達三分之一的時候,現在也恢復了正常。集團已透露了處理債務的信息,但他們不知詳情,也不會告訴普通員工。

他說:就是說,總集團清債,別的啥也沒有說。清債,清完就脫包了嘛。這個東西他不可能跟咱們說。效益?沒法看。這工資上面反正有段時間降了點,開2000多塊錢,降了7、800塊錢吧,現在又回來了。每個廠子都不一樣,有多有少,就2、3千塊錢。像我們干活的,工資效益啥的,咱也掌握不了,說啥也沒有用。

本台記者就此致電東北特鋼集團,但該集團接待媒體的辦公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盡管遼寧省國資委關於東特鋼債務重組在金融機構內部引起了強烈反彈,但迄今為止,沒有一家涉事銀行願意接受采訪。而面對銀行系統的欲語還休,一位不願意深談的媒體人則委婉地透露,東北經濟非常困難,現在都不知道怎麼辦。政治壓力下,銀行也不願意當出頭鳥。

她說:我也不知道。這個說得那個事體就大了,東北經濟這幾年一直都不好,根本就沒有法弄。東北三省現在就是需要金融機構支持的。

根據2015年政府工作報告統計顯示,東三省的經濟陷入困境已是公開的秘密。統計顯示:全國14個GDP負增長地級市中東北地區有6個,遼寧省就占了4個;三省財政收入較大幅度負增長,地級市一般預算收入大面積負增長;不良貸款率高居全國前列;人口增長放緩。

東北特鋼集團由國家原三大骨干特殊鋼企業——大連特鋼、撫順特鋼、北滿特鋼重組而成,是中國特殊鋼行業的龍頭企業,亦是中國500強企業和中國制造業500強企業之一。今年3月24日,集團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黨委書記楊華(男,53歲)在其居所上吊死亡,原因不明。4天後,東特鋼債務違約全面爆發。4月18日,遼寧省委緊急任命新集團新領導班子,但集團債務危機持續惡化。有資料指出,在未來三年中,該集團違約債務總額可能會超70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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