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大陸百萬失獨家庭孤立無援

2016-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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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9月,自貢失獨家長曾前往當地政府抗議。(圖片來源:黃琦提供)
2015年9月,自貢失獨家長曾前往當地政府抗議。(圖片來源:黃琦提供)

中國的失獨家長連續三日在北京抗議,要求政府落實對失獨家庭的扶助政策。有失獨家長指,政府剛宣佈將農村失獨家庭扶助標準,與城市失獨家庭劃一處理,但僅是象徵意義。上訪維權仍遭到當局強力維穩,上千名家長被強制遣返。推行了35年的計生政策在今年元旦日正式取消,不過,已令百萬失獨家庭成為政策的犧牲品,他們的困境也被官方刻意隱瞞。(黃小山/戴維森 報道)

失獨家長的上訪行動,周三踏入第三日。據前線志願者表示,周一及周二兩天,2000多名到北京衛計委抗議的失獨家長,遭到了強硬對待。他們要求將失獨家庭納入法律保障體系,但他們被送進官方集中收押和遣返申訴者的久敬庄。

現場的志願者告訴本台記者,前來申訴的失獨家庭,在周二已大幅度減少。週三,僥倖沒有被抓捕的申訴者原計畫再次前往國家信訪局請願,但300多名來自各地的截訪人員,一早就嚴陣以待,整個上午,失獨家長已沒有出現。

她說:我知道的是他們是今天到信訪局門口,在這裏聚集,等我趕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不在了。然後有11輛大巴車停在門口的,以前是沒有的。然後還有10多輛公安的車。

在周日(17日),即抗議行動的前一日,財政部、國家衛計委發佈了《關於進一步完善計劃生育投入機制的意見》,對於獨生子女傷殘或死亡的農村家庭,以往每人每月分別150元(傷殘)及170元(死亡)的特別扶助金,將分別提高至270元和340元,於城市家庭的標準一致。

國家衛計委官網還顯示,2008年,國家開始全面實施計劃生育家庭特別扶助制度。按照規定,獨生子女傷殘或死亡後未再生育或合法收養子女的夫妻,自女方年滿49周歲後,夫妻雙方分別領取每人每月不低於80元(傷殘)或100元(死亡)的特別扶助金。

失獨家長張群稱,在現在的菜市場上,大約可以購買10斤大蔥。在高漲的物價下,這點補助沒有價值。特別是在延遲退休已經成為事實的現在。30多年前,政府稱,只剩一個好,政府來養老,現在我們老了,沒人管。

張群稱,此次集結的人,主要以疫苗受害者家長和孩子死亡的家庭聯合進行,以前,作為疫苗受害者群體,也進行了無數次的申訴,但大家聯合起來,集體表達作為失獨者同樣的訴求,還是第一次。但都沒什麼用。官方根本不理睬。到現在為止,除了在QQ群裏聯繫集結,他們線上下的實際聚集,困難重重。

這個說法也得到了四川自貢失獨家長的證實。據六四天網志願者透露,繼去年9月,14名當地失獨家庭在自貢衛計委和當地政府請願無果後,還成了被穩控對象。週三,10多名失獨家長再次被四川方面控制在賓館。

是否對失獨家庭兌現許諾,中國官方一直態度曖昧。

據財新網周二報導,失獨群體在中國法律中體現的權益,僅有在《人口與計劃生育法》中的“獨生子女發生意外傷殘或死亡,才可按照規定獲得扶助。這條規定,在2015年底全國人大修訂計生法時曾擬刪除,最終又得以保留。

關注維權的六四天網負責人黃琦稱,失獨家庭群體巨大,國家不兌現承諾導致他們維權,但都遭到了打壓。

他說:失獨者家庭的話,我們根據以往統計的這些情況來說,由於失獨以後,國家之前承諾的相關政策,並沒有兌現,造成很多失獨家庭狀況每況愈下。因此他們持續不斷地前往相關部門請願,多次遭到打壓。這個群體,我們所知道的是非常巨大的。

黃琦還以四川5.12地震為例,其中大批傷亡者,都是獨身子女。但迄今為止,除了知道比例很高,外界依然不知道具體情況。

他說:還有5.12地震相關的災民中很多也是失獨者家庭。以當時的相關的政策的話,這個比例是很高的,那個時代的計劃生育政策是很嚴厲的。

據知情媒體人告訴本台記者,在5.12地震中,官方曾短暫發佈資訊稱,地震造成了9千多名學生死亡,但幾個小時後該資料被全網查刪,同時被列為國家機密。這些遇難者中,絕大多數都是獨生子女。而受傷的更多,但資料也沒有被官方解密。這些失獨家庭至今仍然處在政府的嚴密控制中。艾未未就因為涉及調查此事而被嚴打,作家譚作人還被投入監獄達5年之久。

據一位親自調查5.12失獨家庭的維權人士王曉霖告訴本台記者,在採訪中,她清楚地看到這些人的無助,這些倖存下來的家長,至今沒回恢復正常生活的可能。

她說:你說有沒有恢復的可能嗎?我覺得很難。對這種家庭的創傷比較大,當時我們上報,就是上新聞的兩個呢,一個是離異之後又再婚,另外一個就像家庭完全破裂了。他女兒死了之後,她後來又領養了一個孩,但是他們家,她老公就一直酗酒,整個身體狀態也不是特別好,夫妻倆經常打架的這種。就屬於這種狀態。我記得印象比較深的是(一個人),她兒子死了,然後呢,離婚之後又嫁,就覺著現在這個老公,現在這個孩子,就覺得特別不隨心的這種。就是不是特別可心,就覺著老公也不是特別能理解她,然後現在這個孩子也沒有以前的孩子懂事,走不出陰影,走不出回憶。

王曉霖還列舉了一個細節,一個叫楊建芬的失獨家長為了找到女兒遇難的細節,多次努力,終於在綿陽市公安局看到了一盤錄影。孩子在畫面裏的樣子非常安詳。

錄影顯示,有人壓在其女兒的身上,而女兒也壓在另一個學生的身上,她的臉還是紅撲撲的,臉上只有一點灰。

4年以後,這個家長說,她一輩子都會記得,那盤錄影的編號是10737。

王曉霖稱,在所有的調查中,他們試圖調查政府的實際作為,儘管官方在宣傳上說官方給予了幫助,但實際情況可能並非如此。

她說:政府有補償,但給的前不多吧。狀態的話,就是對政府的這種憤怒更多了,都是說這個不是天災,就是人禍。去採訪這些人,他們都是在強調這一點。

據當地媒體人透露,因為5.12地震受到高度關注,在地震中遇難的獨生子女家庭得到的幫助,還遠高於同類地區的其他失獨家庭。大多數的失獨家庭,因故事不具有傳播噱頭,很少有被外界關注的可能。

遼陽市2007年1月至2008年12月的死亡人口資料進行比對。在0-30歲獨生子女死亡人口,在295人中,18-30歲的高達66.44%。而他們的母親,已經很難再生育。而這僅僅是中國各地的一個縮影。目前,中國媒體模糊表述,每年新增7.6萬個失獨者家庭,全國超過百萬。但官方及學界,從沒有公佈詳細的統計。而中國衛計委也拒絕就此事給予任何答復。

上個世紀70年代初,中國強制推行一胎化計劃生育,該政策導致了不計其數的嬰兒被強制流產,還造成了大量的女嬰被人為殺死。2016年1月1日,計生修正案正式生效,持續了35年的一胎化政策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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