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點:三水大塘鎮水塘糾紛

廣州電視台及佛山電視台的民眾投訴節目“今日關注”,因揭露社會陰暗面,在嶺南地區廣受民眾歡迎。不過,在三水大塘鎮一塊價值2700萬元水塘地域的權屬問題,因議題敏感,兩電視台及當地其他傳媒都拒絕跟進。近四百村民上周衝擊鎮政府的群體事件中,目前還有11名村民被扣。何山今日同大家關注一下事件的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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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水大塘鎮村民王幸開,是上星期衝擊鎮政府的400勇士之一,亦是目前仍被扣押的其中一員。他的大嬸在接受本台訪問時,堅持叔仔是沒錯了。她更要當局,交待11名被刑拘村民的下落及放人,她言語間非常激動。

王大嬸:他沒有錯的,因為那山塘始終都是我們東、南、西社的,幾十年來都是。

記者問:那他好像當時衝擊過鎮政府?

王大嬸:沒有衝擊,我們村民是去了幾次,政府都沒有人接待。我們在門口坐,哪有衝擊?坐了三個小時,都沒有人接待我們,政府中人,應該出來才對。

她還說,叔仔被扣一個多星期,拘留所都沒有發來要送錢,送衣服的通知,就是一直叫村民等待,有拖時間之嫌。他們沒有通知,沒有告訴我們,甚麼都沒有,他們還騙我們,說這時放,那時放!哪裡知道?我們要聽他的消息。到了今天,這星期二,都沒有消息。

記者:那可能是先拖著你?

王大嬸:就是這樣,叫我們聽他們消息,一個星期有多了,我們沒有,政府當然是他們大,我們平民有甚麼權利。

至於爭取放人的手段,她坦言做不了甚麼?而記者要到村裡採訪,她說,入村都又困難。圍公路,都攔著你,你哪裡去。我們當然是希望他放人。你以為被扣很自在?手機被沒收,進去之後有手機嗎?甚麼都沒有?

本台在上個星期,曾經報導三水九十九崗水塘,三個村的村民,因為不滿政府的答覆,組織近400人衝擊大塘鎮政府。公安機關以涉嫌聚眾衝擊國家機關罪,依法對11人進行了刑事拘留。箇中原因,是村民不滿近400畝、價值2700萬的水塘被賣了,1200名村民分文未收。政府解話,說是替村民管理,但村民指,並沒有授權當局。

一個星期過後,40多人被捉,仍有11名衝擊過鎮政府的村民被扣,村民王惠堂對記者坦言,有悲哀的感覺,自覺做不了甚麼。維權問題,材料已經全部送上去了,如因是遲遲都未有確定權限,測量也這麼多時間,都沒有結果,就進行多次上訪。

記者:你們上訪過哪些地方?

王惠堂:西南、佛山,省委,省呀,都去了。你捉我們村裡的人,肯定是不樂觀。

記者:你自己有沒有怕怕的?

王惠堂:怕呀,這麼大的代價,每個人都怕,捉了這麼多人,不要說關你兩年,你也怕。年青的毀了前途,年紀大的也有一個家,真的是可以說是村的悲劇。

不過,對於在50多年前,親自擔泥儲水,興建九十九崗水塘的81歲村民王連生來說,他就很堅持,他說地是三個村擔出來了,買了村民就應有所得。“因為那個山塘,我們整個東、南、西三社去擔的。那時候,都是那個黃繼榮做書記,領導我們的。我現在八十幾歲人,那個時候也不是太老,水塘是我們空中運土做出來的。”

他說,現在周圍三個村,幾百畝農田,就是靠水塘來灌溉。那些土地以前是我們祖宗剩下來的,哪有道理給大隊拿去。大隊現在又給了鎮政府。那個江邊,有八十幾畝,很大。我們那300-400畝田靠它,現在推了做魚塘,還有一些田,靠它來吃飯的。

就算81 歲,王連生說他當日都有到鎮府抗議,因為村民在鎮買地後,分文沒收。要來做開發區,要來做旅遊,錢就說是九萬多塊一畝。

而對於曾做過9年村長的王廣標,他與81歲的王連生也有同樣的執著,他說,其它村,已經分了錢,有的分了幾十萬,點解他們三條村的沒有?

記者:你做了多久村長?

王廣標:我做了九年。

記者:你們怎樣確認鎮已經收了錢?

王廣標:因為講這些話的人,不是普通人,而是我們在政府,開會的時候,國土局的人講,我們也不要講是誰,是國土局的人供出來,說錢是確確實實撥過來了。你說他有撒謊嗎?人家其它的村都分錢了,條條村都不同價錢,有的村,每一個人頭分27萬,有些分幾萬,每一個村不一樣。

原村長王廣標更說,將賣地糾紛通報給當地的電視台,但沒有一間前來關注。打電話都不聽你!最簡單的,連大塘電視站都不來。不要說這麼遠了,我們全打電話了,今日關注這個節目答應了,說會向上面匯報,但都沒有下聞。

至於上訪等渠道,亦已經去過,王廣標繼續說, “去過省府,去過佛山市,區府都沒有接納我們,我們才做成那天這麼衝動,衝動一點,推爛了它的閘門。”至於政府,則叫村民要“依法、依規、依手續。”

王廣標對於官員的態度感到無奈,“你可以怎樣呀?你再去坐,他又說你犯法,你哪裡敢去,越捉越多,不是越麻煩。整天說打到了他們的人,但你毆打我們的人的時候,你就不講。只有你捉我,就沒有我捉你。”

做過村官的王廣標概嘆,政府是大石壓死蟹。政府的事情你知道,大石壓著你,你就沒有辦法說。因為那河的水經常是污染的,那些廠呀,水是經常搞到魚也死,菜也死。都是近著工業園的污水。

而村民近年也知道,政府施政是要有民眾的授權基礎,以前他承包了,沒有經過村民的同意。以前就是那些書記承包出去,給了人,收幾百塊。現在呢?鎮把我們大塘的地,劃了給鎮,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

王廣標說,直至當地電視台公布水塘的發展大計,村民才如夢初醒,電視公佈出來,說那裡搞高爾夫球場,徵收我們的土地,我們就說,地給人家收了,錢沒有了,我們問了,他就叫我們,請人去做一個土地圖,去測量。花了1萬多,之後就叫我們去確認。我們就說,哪裡要確認權屬,歷史以來都是我們的,哪有理由你們大隊劃給人家,我們都不知道。到現在都沒有收過錢,一條村都沒有收過。

記者:錢到哪裡了?

王廣標:全部都在村委會(哪一個看著?)大隊書記

王廣標說,歸根究底,近年大陸農村的土地有價,政府要開發,賣地,做旅遊,但村民要賣了祖先的地,必須有個交代。 “我們在鎮政府都跟他們說了,不要說代我們管理,一分錢都沒有到我們手。是他說要代我們管理,我們一向都沒有叫大隊管。”

農民的權利意識覺醒,也令眾多遷了戶籍到城市的農民返回農村,以農民身份分享祖先田地的收益。戶口現在不是可以很隨便的遷,今年才開始。(記者:以前是農村遷到城市難?現在是戶口城市回農村難?)是的,因為農村父母健在,你要回遷,你有一個女,還是男的在家裡,你就不是回遷戶口了。以前的事,你也應該知道,一個家庭幾畝地,耕地怕了,現在很多城鎮戶口的,出去了之後都要回來,因為農村現在徵收土地,也多了錢分,有1000幾百塊一年。

好啦,各位聽眾,農村土地有價,賣地發展,讓特別是廣東沿海的農村,更多的人富了起來。土地的糾紛也越來越多。做農民,在瘋狂賣地的近幾年,待遇未必差過城市人。但村民也坦言,毀了水塘,收了錢,也破壞了環境。水塘邊的樹,已經全部被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