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會客室:程翔談中共建政60年

今天是中國共產黨統治中國六十周年的日子,在北京進行空前的慶祝。一個甲子過去了,成與敗相信也有很多人目睹,但是,最差的一面是什麼呢?它對香港、澳門及台灣往後的影響性又如何呢?今集我請來的嘉賓,就是與中共建國同時期出生的時事評論員程翔,由他跟各位聽眾分析中國過去這六十年的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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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中國國慶六十周年,坊間對此有不同感受,你一直都關心中國的發展,今天你的感受如何?

答:我覺得有兩方面看,首先是它值得肯定的地方,我們都應該給予肯定。我自己覺得它有數點是值得肯定,一點是一九四九年建國後,基本上結束了一整個世紀中國遭受外國侵略欺凌的歷史,我覺得這點是要對它作出足夠的肯定,因為這事本身表面上沒有帶來什麼特別的變化,但是,當你放在歷史的層面上來看,變化事實上很大。今天中國能在國際中恢復地位,我覺得跟這一點有關。

第二點是經濟上的發展,前三十年雖然發展比較亂,但是,它基本上奠下了經濟發展的基礎,使後三十年可以起飛。我覺得從世界歷史上來看,對一個人口那麼大的國家能夠在六十年的時間內走出貧窮,我覺得即使從世界歷史上來看,都是一項值得肯定的成就。

當然,看它成績的同時,也看到它很多不足的地方。我覺得它最大不足的地方就是對於中華民族追求了一百多年的民主夢,它基本上是交了白卷。我變相看到的是它除了百多年中華民族的志士仁人不斷呼籲的民主,它是置若罔聞外,它反而是變本加厲,我覺得今天共產黨專政底下的,這專政的制度比歷史上任何一個皇帝,任何一個皇朝,那專政的程度還要嚴重,所以,我覺得縱使它取得了重大的成果,但亦都由於它背叛了我們的民族這百年的民主夢,這使它帶來很多嚴重的問題,因此,我是這樣看的。

問:能否指出,你眼見那地方出現專政?

答:毛澤東曾譏諷過秦始皇,在中國歷史中,大家都知道秦始皇曾焚書坑儒。毛澤東曾譏諷過他謂「坑那百多人而已,不算什麼!」換言之,在毛澤東的眼中,秦始皇的焚書坑儒跟他所做達成焚書坑儒的效果相比,真的微不足道。經毛澤東政治運動而受害、無辜、遇難的人,何只秦始皇焚書坑儒那百多人。經毛澤東發動的文化大革命、破四舊、思想歸於一專,思想禁錮的情況,是否比歷史上最殘暴的人還要嚴重呢?單純看文字獄,在廿四史內列舉出來所有盛行文字獄的朝代,那朝代能比得上毛澤東時代的文字獄情況更嚴重呢?所以,我謂建設一個專制政權這方面,他所做的事較中國歷史上任何一個封建皇朝還要嚴重。

問:中國過去三十年的開放,即使經濟上有很大的起飛,在人權方面不見有好的改變,你是否認同坊間有這看法?

答:我剛說,這六十年來,中共建立的專制政權是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方,另外,我自己覺得在廿四史上記載那極權法跟今天中共建立的極權來看,實在是大巫見小巫,當中不同之處,就是封建皇朝中那麼赤裸裸的說殺就殺,現在中共就不敢做到如斯地步,他現在不敢隨便消滅一個人的肉體,但是,他也會想方設法消滅人的思想。你剛說人權方面有很大的問題,我覺得正因為它建立了史無前例的政權,而出現你所說的情況。

問:中共在過去箝制人的思想一直加劇沒有放鬆,原因跟中國現時在世界國際舞台中的影響力逾來逾大,甚至有舉足輕重,會否正因如此,它懂得如何包裝自己,同時間加劇自己心目中想做的事呢?

答:我剛說它建立的專制制度是歷史中未曾出現過的,原因正在於此,因為它有理論,有宣傳及有手段。它懂得去包裝,以它後三十年的成績來合理法它所做的事,所以,現在它向全世界硬銷一個所謂的中國模式,向別人說,沒有民主一樣可以有經濟發展,這就是中國模式中最核心的內容。現在,由於中國模式這個字漸漸流行,堀起,所以,這重思想及意念亦漸漸在國際社會上撒播,甚至有些人認同,所以,我覺得是一個問題。

問:自從金融風暴後,很多歐美國家漸漸傾向於遷就中國,另方面,中國在亞太區活躍情況增加了不少,包括跟俄羅斯有很多親密的關係,即使日本新任首相也主動向中國重提以前建議的東亞共盟區。換句話說,在這些周邊的國家都漸漸向於遷就中國的時候,你估計可見的將來中國的專制程度會否以幾何級數倍增?

答:我自己覺得周邊國家基於自己的經濟利益,肯定是要跟中國搞好關係,這是無可厚非。但是,他們是否就因此如一些人所言會接受共產主義的價值或制度,因而對中國不存有介心,我又不覺得如此。當然,現在蘇聯東歐陣營崩潰後,中共本身亦沒有再提出「輸出革命」,這自文化大革命結束後已停止了再搞,所以,亦開始跟周邊的國家發展一個正常,基於經濟利益的合作。所以,我們現在看到周邊國家基於經濟利益方面,都願意跟中國走得近一些,那會否導致中共更強化它的專制呢?我覺得中國會覺得它這套可行,是成功的,那一黨專政是成功的基礎,它今後會更強調一黨專政,強調中國特色,強調西方的政治制度不適合中國。我覺得,金融風暴之後,加上周邊國家經濟上多了依賴中國,會令中國更強化它現在所做的一套。

問:中國跟台灣的關係逾來逾近,對香港及澳門的管治都表現都非常關心,甚至是如較早時研究部主任曹二寶先生所說的第二梯隊的管治論。你自己相信,可見的將來,香港會否愈來愈令中國中央政府擔心香港的穩定性,引致要插手管治香港?

答:我覺得香港的管治從二00三年,五十萬人上街反對《基本法》廿三條立法後,北京對香港管治的插手已明顯很多。你剛提到的台、港及澳三地,澳門實際上我們已覺得基本上已沒有了所謂的一國兩制,唯一所謂的一國兩制的特色,就是內地不開賭它開賭,在政治上,基本上已完全沒有兩制可言。香港則基於社會結構及文化背景的不同,所以,香港仍能夠發出一些不同的聲音。但是,我亦看到它通過一種統戰及宣傳的工作,已令香港不同意見的聲音愈來愈少。不一定說沒有,而是大家不公開說了。台灣現在仍可以發出一些比較多不同的聲音,但是,隨著兩岸經濟融合的加強,我亦看到台灣的政府,馬英九政府不能不向現實低頭,例如最近熱比婭不獲批進境,這其實也是一種向現實低頭的表現,所以,基於三地本有力量的不同,中共其實對這三地的政策,容忍度亦有所不同。澳門已收歸己有,香港仍給予些容忍,對台灣則只能用經濟吸納的方式,因為台灣仍有一種相當大的反對聲音。

問:新近有一種比較特別的現象,就是在港讀書的人或工作的人開始漸漸組織自己的活動,表達自己的看法,引致很多國內人都會透過互聯網表達自己的意見。換句話說,由於中國一直擔心香港會成為反動的地方,這會令中央更加深化要做點事,向香港政府施壓使這類組織不能再於香港生存?

答:這正是要看我們香港人如何對待這局面。我們是否珍惜現時這種比較自由、民主、講究人權、講究法治這種環境。如果,大家都認為這種環境是值得珍惜的,那大家就要多點站出來維護現有的環境,千萬不要以為這些事是必然的,這些其實隨時可毀諸一旦,但是,現在令人擔心的是,隨著中國經濟實力的增長,中國的權力引誘令很多人自覺地或不自覺地向權力依附,從而不去承擔對歷史的一些責任,我覺得這點是比較值得遺憾的。

問:有沒有一些忠告或呼籲給這些人?

答:我記得英國有一位歷史學家Tom Paine曾說 “Dissent is the highest form of Patriotism”意即「異議是最高一種的愛國形式」,我望有人看到,異議份子其實不是不愛國,正因為他們愛國才願意抱身出來說一些忠言逆耳的說話,若他們不是真愛國的話,他們為什麼要伸個頭出來冒著被別人斬的危險呢?所以,我覺得這句說話好有意義,異議是愛國主義的一種最高形式,我希望大家能看到「我們有異議,國家才有進步。」

問:你的說話令人想起你的過往經歷。面對六十周年,會否更令你感到有百般滋味在心頭?當中可能帶有點苦澀味?

答:我沒有苦澀味,我雖然有不同的經歷,但是,我覺得我們只要立心不為自己,而是著眼於國家的前途,著眼於人民的福祉時,無論發生何事,都不應改變自己這種理念的執著

本集的節目時間又到了,下集同樣時間,再邀請另一位嘉賓與各位聽眾分享視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