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萬花筒:盤點國保「豺狼的微笑」

接著是專題時間,2011年即將結束,新的一年來臨之際,盤點過去一年,中國一眾的維權律師,在當局的年審、取銷律師執照、恐嚇、軟禁、禁閉等打壓中渡過。國家機器對付他們的手法,往往超出他們的想像。不過,苦難更加磨練了這些恪守“惡法亦法”律師的意志,他們有時也許天真,艱難反倒令他們奮進,困乏更令他們多情。以下是上海維權律師李天天的經歷...
2011-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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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維權律師當中,女性並不多,上海律師李天天是其中一個。今年初的一段黑暗歲月,95日被強迫禁閉,在她生命中留下纏繞的印記。當女性的律師慈悲遇上國保「豺狼般的微笑」,她的一段經歷更是讓人醒覺,國家可以多邪惡,人又是可以幾天真。

李天天:確實是比較驚險,也沒有想到,但不能說不能忍受,因為在中國每天都會發生突然的打擊。

記者:那我直接一點了,有沒有覺得自己對於國保過往太過天真?
李天天:他們過往也是經常找我,態度也是越來越惡性。在網上也看到北京的律師、維權人士的事情,很可能這些事情也發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不是說,沒有預料。

今年初,李天天被上海浦東北蔡派出所的警員,和上海浦東公安局的國保,帶到一間酒店和一個套房,3個多月的軟禁生活中,她除了有7、8次被帶出去審訊之外,就沒有走出過那個沒有一扇窗戶的房間一步。

記者:那我們先從你被帶走,警員敲門說起,你們做的是非常消極的防範,把門關上?
李天天:因為前一天,他們找了我男朋友,晚上他們來敲門,電話我不接,門我也不開。我想的還是比較簡單,我想最多來跟我談談,就把我看在家裡。

回憶失去自由的歲月,李天天說,最難忍受的倒不是沒有窗戶,看不見陽光,周圍只有4面牆,每天足不出戶。而是這些非人的待遇,是一些確實與她一樣的人所施與的。

李天天:我沒有想到他們把我捉走。就算捉走也是關24小時,沒有想到他們關了我3個月,超過一個月我就不抱希望了,我不知道他們要幹甚麼。
記者:當時你可以選擇不留在家,是否沒有預計到國保是這樣的險惡呢?
李天天:確實每次行動都出乎我的預料料,對他們有所預料,但還是出乎我的預料。

走出以酒店為基地,套房作為“黑獄”的禁閉之後,李天天說:“ 它痛苦在不得不相信這個世界上,人確實是最可怕的。人能給人帶來的折磨原來是這麼厲害。她痛苦在為什麼生活在這樣的社會?痛苦在為什麼社會是這樣,而她卻無能為力?”

李天天:他們敲門,也會停一停,可能是不是希望我們探個頭出去,我們也沒有出去,後來就把電源給關了,不讓我上網。我想他們最多就守在我家門口,因為他們沒有權力隨便撬人家的門,我還這樣想,還早早就睡覺。
記者:沒有想到,當時還相當的天真?
李天天:是的,倒是我男朋友擔心把門弄壞了,把門開了就算。我心想,他們警察沒有權力破門,更沒有權力把人家的門搞壞。我說,如果要他們這樣做,我就讓他們有機會表演一下。

當時,李天天還打了110報警,說家外面來了不知道什麼人,接報的警員還說,會馬上來看看。

李天天:我想讓他們表演,可以惡劣到甚麼程度?
記者:最後看到了?
李天天:真是看到了,撬門進來了,我還忍不住對他們說,你們真敢撬。

當時,與李天天一起的男朋友還對動粗的警員說,“你們必須把門鎖修好?”而警方則說,“放心,會給你修好的!”是否很滑稽呢?

記者: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你被帶走,一走就是3個月,有幾個階段是相當突出,前面的有哪些你是覺得應該跟國人分享一下?
李天天:前面把我關到一個開了沒有多久的一個酒店,四星級的酒店,服務員說是按五星級建的,那的套房是1000多一晚的。我也想,就是關一天,沒想到就關了3天。

而這間四星級的“黑獄”,就在上海滬南路938號華美達廣場酒店的15樓。

李天天:第一天就讓我睡覺,很晚了,睡得正香的時候打我叫起來。我不知道他們有甚麼策略,其實就讓我睡了兩個小時。
記者:也就是在你睡眠的生理時鐘,四個小時的中間,打你叫醒。
李天天:我覺得是一種的策略,讓你渴睡。結果睡了兩個小時就把我叫醒,很痛苦。是派出所的問話,到了第二天,國保才出現。

李天天很記得,那間豪華的“監獄”,是1515號房,有一張雙人床,兩部電視機,三套黑皮沙發,有桌、有椅、有玻璃茶機,也有落地燈。房費是一天1118元。

記者:你還為他們著想,住這麼貴的地方,花了太多公家的錢,你是怎想的呢?
李天天:我看這麼豪華,而且還吃飯,他們也要吃宵夜。他們要面,賓館裡一碗面就是70多塊錢。押我的是6個人,我記得清清楚楚,要400多塊錢,因為人家來收錢。(記者:這就是維安的費用?)我是相當吃驚,我記得四、五星級的酒店,一碗飯才這麼的貴。我就說,讓我在這麼豪華的地方住,難怪這個國家這麼窮,你們僅僅是為了辦公舒服。對於我來說,我不願意浪費錢,給我住到一個便宜的地方。

3天之後,李天天律師要為這個國家省錢的心願得到實現,她被送到另外一間的“黑監獄”,滬南路2000多號的影鑫賓館三樓的一個套間。

之後的3個多月,她就在那位於上海的鬧市,但沒有一扇窗戶的酒店式“黑獄”渡過了92日,直至被放出來。她當時還想著,一晚1000多元的維安房費,加上400多的餐飲,太浪費、太奢侈了,出來之後,要讓全世界人都知道。李天天說,“這太豪華了,我說等我出去,我說我要讓全世界人知道,你們有多奢侈、多浪費。”

李天天說,她一個堂堂懂法律的律師,要落到階下囚的地步,是她沒有心理準備的。而這些國保,則是違法去工作。肉在板上,與國保理論也得不出個結果,何況如果國保講法律,她又怎麼會被抓呢?就算國保笑面迎人,身為階下囚的李天天,此刻,看清了那就是豺狼的微笑。

李天天:“見了我也沒有拿出那種一定把當罪犯的態度,國保第二天見了我,他們就笑笑,熟人相見的態度。我的心裡是像見了狼一樣。把我抓到這,而且是沒有任何法律依據的,他們的那種笑,就好像一個壞人,抓了一個好人,露出的猙獰的笑。”

各位聽眾,大家現在聽到了,以上僅僅是上海李天天律師,三個月黑獄的開始。有興趣了解更多大陸維權律師的處境,請與我們的聯絡。今日,盡管李天天的律師工作不再,但她有話直說的風格無改。她說,要比其他人膽大幾分, “要看那些無法無天的國保,還能猖狂多久”。她並記錄下與自己國保的對話,她對他們說過這一番話:“法律如果是婊子,你們公檢法就都是嫖客,抓我進來無非是讓我作見證人,好把你們做的下三濫的事情宣揚出去。”


我是何山,下次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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