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東江》第十集:都市排污河

東江之行最後一站是有一千萬人口的深圳市,市內經濟發展迅速,但缺乏規劃建設令市內十多條河流盡受污染。河水無法飲用,市民只好高價購買東江水飲用。而重金屬嚴重超標的污染河水則被用作種菜,污水菜更會被遠銷省港澳。(畢子默報道)
2011-08-12
電郵
評論
Share
打印
返回 哭泣的东江


東江行最後一站,記者來到深圳市。這個逾一千萬常住人口的大都市,時至今日竟然沒有建立起相應的地下排污系統,每日過百萬噸城市污水,長年經由市內十多條天然河流排入海洋。其中一條承擔排污重責的觀瀾河是石馬河的源頭段,在吸納了深圳的污水後,會經下游石馬河最終流入東江,而東江水又再被抽起引回深圳、香港供當地市民飲用,形成一個循環。

其實,深圳本身并不缺乏水源。改革開放以前深圳是一個小漁港,居民全靠在河里、井里取水維生,直至80年代初期深圳仍以務農為主要產業。但歷經了過去三十年的快速經濟發展,深圳市內全數河流逐一成為了排污溝渠,最終河水無法飲用,深圳市民被迫高價購買東江水使用。

記者到觀瀾河實地了解,結果看見沒經處理的各種污水被直接排入河中,其中有包括來自醫院的污水。近看,觀瀾河內垃圾成堆,烏黑如濃墨的河水不斷冒出陣陣泡沫,氣味十分難聞。但原來,這些備受污染的河水還會得到“有效使用”。

在深圳的許多外地農民工,因為找不到工作,會選擇在較偏僻的地方種菜維生。記者在深圳龍華汽車站附近找到一塊佔地約一百畝的菜場,本來是被長期閑置的政府用地,後來被黑幫霸佔再分租給外地的民工,耕地的民工就到附近污染嚴重的觀瀾河免費取水灌溉農作物。

一名菜農說,種出來的菜會被送到“布吉農批”,一個專門供應深港蔬菜的大型農貿市場。又說他們種菜一個月賺一、兩萬,跟打工差不多。

記者到“布吉農批”實地探訪,只見一大群運菜車正在繁忙地裝貨,裝滿後車上的蔬果就會被分散送往各地。

一名菜販說,他們有辦法將受污染的菜走私到香港。

其實,類似的污染農場在深圳市郊有不少,許多更是從其它污染更嚴重的河流取水耕種。其中,發源於布吉鎮的布吉河就是如今深圳污染問題最為突出的河流之一,但過去它曾經是供應深圳居民生活用水的天然河流。

記者決定親身體驗一下布吉河的污染情況,但歷史書上指的源頭黃竹瀝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附近大靚村中一條條生活污水匯成的水溝。在布吉鎮中心的橋上望去,布吉河兩岸蓋滿了農房,一條條排污水管直接伸入河道,河面上不時可見糞便漂浮。

在布吉鎮一間工廠打工的小蔡捂著鼻子對記者說,他是剛剛來到深圳打工的,天天從橋上過這條河時都要捂著鼻子。“不知道怎麼搞的,又黑又臭的,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我才最近剛來,都要捂著鼻子過去,因為味道太刺鼻了!”

住在布吉河邊幾十年的趙老伯站在橋上對記者說:“這裏九幾年(九十年代)以後,這個河水就變臭了。現在什麼都看不到,就看到臭水。如果半個月不下雨,窗子都不敢開的。布吉河以前是很清很清的,魚也有的,現在連魚都看不到了,什麼都看不到了,又臭,熱天都臭得很厲害。不下雨的話兩天就臭起來了,下雨那一兩天不臭,過兩天又臭起來了。(這裏面)什麼水都有。現在他們做表面工程,根本是治標不治本,現在沒人管到處都(把垃圾)丟下去。布吉的城管根本不管事的,以前如果反映意見,每家每戶如果丟垃圾(入河),要罰兩百塊,現在他不管了。”

記者沿布吉河繼續往前走,穿孔橋下,順流而下的各種垃圾將橋墩團團圍住,遠處大小工廠的粗細排污管則不斷向布吉河傾瀉著工業廢水,將河水染成暗紅色。前面的洪湖公園,曾經是不少市民假日休閑觀賞河景的好去處,但現在這里只剩一灘烏黑的臭水,已再無人遛達。向下游繼續走是深圳著名的豪宅區,這裏的房價近年炒至每平方六萬人民幣,但在它往南不到一千米的鹿丹村,情況就完全不同了,因為這條村緊挨著布吉河,區內居民無法忍受河水的惡臭,已經有二、三百人陸續遷離,剩下的只有經濟條件不好而無力搬遷的居民。

住在鹿丹村的張先生是湖南人,上世紀八十年代就來到深圳,一直住在這裏,他說:“(當年)河水比這個好多了,我們是八五年來的,河水比這個清,八五年這條河基本上沒有什麼污染,經常有魚上來的呀,現在哪有呀哪有魚呀!當然有味道,特別是天氣下雨快下雨的時候,提前幾天它就開始臭了。”

在鹿丹村居住的一名退休幹部李先生就對記者說,“說實在的,我們發展得太快了,開始的時候就不管環境,他不是把下水道都搞好了,然後才來搞地面上的建築,他不是,他是幹起來再說!”

離開鹿丹村,再走不遠就是布吉河的終點,布吉河水透過一道浮網的攔截,再緩緩匯入劃分中港的深圳河。深圳河上有一道羅湖橋,每日接載數以千萬計的旅客進出邊境。十多年來,踏上羅湖橋的旅客總因為橋下河水的惡臭熏天而忍不住捂起鼻子,現在過關的人不再投訴河水臭味了,因為當局已經投放巨資,將羅湖橋用透明玻璃全部密封起來。

完整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