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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0日早上7点多,山西省隰县梁家河煤矿瓦斯爆炸事故,共有36名矿工遇难。据官方新华社的报道,梁家河煤矿属于进行了股分制改造的地方国有煤矿。新华社的报道说,事故发生的前6天(即4月24日),临汾市政府煤矿安全专题会议还对煤矿安全和打击私自开矿作了专门部署。第二天(即4月25日),隰县分管县长还带队检查了梁家河煤矿,并要求该矿立即停产整顿。而4月27日(即发生事故的前三天),全国、全省还召开了"安全生产电视电话会议",会后临汾市又专门组织力量进行了大检查。据新华社的报道说:然而,矿主对于政府这些监督管理动作却置若惘闻,最终酿成这次惨痛的事故。
新华社的报道的结论是:事故是由于矿主在接到停产整顿通知之后,继续开工所至。显然,从国家到省、到市、到县,各级政府的生产安全管理部门都把自己的手洗干净了。言外之意,这次事故的罪魁祸手当然也就非梁家河矿主莫属了。
再看新华社的报道,就在事故发生后第三天(即5月3日),国务院事故调查组宣布正式成立。并由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副局长梁家坤任组长。国务院有关部门还派出了医疗救护组赶赴临汾市,对获救人员进行紧急医疗救助。而在事故调查组成立会上,组长梁家坤则表示:在抢险工作中,当地政府组织周密得力,在很短时间内就抢救上来13名矿工,找到36名遇难矿工遗体,善后处理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抚恤标准和待遇将依照有关规定从优制定。而就山西省在煤矿安全生产方面存在的问题,梁家坤则只是说:虽然山西省在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但是不可否认,安全形势依然非常严峻。从官方新华社统一口径的报道,以及事故调查组组长、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副局长梁家坤的谈话中,我们没有听到一言半语对36 名遇难矿工以及他们家属的慰问和歉意。反而,我们看到的和感受到的却是面对事故时,同一个系统里上下级政府官僚们之间的相互照应和掩护。
就在事故发生的当天,我也曾分别打电话到临汾市、隰县和出事煤矿所在乡。这三级政府的官员们对于事故抢险的进展和伤员的抢救情况却都异口同声地表示不知情。而且三级政府的官员们对于不知情的解释又都完全一致,即事故发生地通讯设备不发达。到底我们是应该相信国务院事故调查组组长的说法和新华社的官方报道呢,还是应该相信电话那头市、县、乡三级政府官员的说法呢?
死难的36名矿工是不会说话的了,不过就算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选择要不要下井?36人中又有几人会选择不下井呢?不下井,一家老小吃什么呢?悲痛欲绝但又不懂相关法律政策的遇难矿工家属们,也是没有机会说话的。况且政府已经恩准这次事故的抚恤标准和待遇将依照有关规定从优制定,家属们还有什么话好说呢?就算是那些侥幸逃了出来保住性命的矿工们眼睁睁地看着36名工友落得今日下场,他们自己将来又有什么选择吗?当然也没有!我们有理由相信,等到这次事故的风头过去之后,出不了几个月,当政府官员们再次进入睁一支眼闭一支眼的官僚管理和监督周期,矿老板们再次把封起来的坑口打开的时候,不管井下的安全设施多么差,不管每天出门下井前父母妻儿多么揪心;这些矿工中的绝大部分还是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下井干那四块石头夹一块肉的活儿,要不怎么养家糊口呢?至于说安全,他们除了提心吊胆和无可奈何之外,是没有其它选择的。
面对这起事故中的36名死难矿工,以及全国每年上万名死于非命的矿工,面对全国各地千百万早晨下井不知晚上能不能活着上来的矿工们,我想问:从地方到中央所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系统里的官僚们,请你们拍着良心说,我们国家目前的监督和管理均由政府一手包办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制度真能有效地减少和避免事故的发生吗?我还想问我们这个口口声声负责任的政府,为什么你们就是不准每天在生死一线间卖命养家糊口的千百万中国矿工组织起自己的工会,直接监督关乎自己生家性命的煤矿安全生产呢?
(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评论员韩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