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請閻王爺挪地方(劉曉竹)


2005-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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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約評論員的文章只代表評論員個人的觀點)

在中國爭取言論自由,就像窮人拾荒撿破爛一樣,一定要滿山遍野到處找,發現了一點什麼煙盒水罐的,就不免眼睛一亮。今天李敖先生去大陸拾荒,大家要給予鼓勵,撿到什麼當然好,撿不到也沒關係,慢慢來嘛!不是我悲觀,中國的言論自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要一磚一瓦的積累,不可能一蹴而就。爲什麼呢?因爲中國老百姓翻身也是一步一步來的,先是做第九等奴才,然後爭取第八等奴才的待遇,再第七等、第六等、第五等、第四等、第三等、第二等,一直做到第一等奴才,最後才能翻身做主人,揚眉吐氣,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有什麼辦法呢?中國地大物博奴才多,而且具有悠久的奴才歷史。古往今來,當權者喜歡奴才,重用奴才,放縱奴才,在這樣一個奴才國度,最可貴的當然就是自由分子了。多少年的險惡環境,造就了兩種自由分子:一種是戰鬥的自由分子,你不讓我說我偏要說,你不讓我講我偏要講,你不讓我罵我偏要罵;另一種是周旋的自由分子,你不讓說東我就講西,你不讓我直說我就拐彎抹角,你不讓我明罵我就指桑罵槐。在我看來,不管是戰鬥的還是周旋的自由分子,都是中國的稀有動物,都應該重點保護。戰鬥的自由分子可貴就可貴在勇氣,對他們來說,言論自由不是一個多與少的問題,而是一個有與無的問題,言論自由涉及到人的基本尊嚴與權利,因此,只要這張嘴還在,他們就要講話,而且一定講想要講的話。不過問題是:可惡的中宣部在他們的嘴巴上貼了封條,他們就變得只能用鼻子喘氣了。戰鬥的自由分子是我們心目中的英雄,不過是悲劇的英雄。

再來看周旋的自由分子,其可貴之處在於巧妙。對他們來說,言論自由不是一個有與無的問題,而是一個多與少的問題,所以他們爭取言論自由的尺度,有時候就像擠海綿,能擠出來一點就算一點。如此一來,周旋的自由分子就是游擊隊了,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走,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過去李敖先生在臺灣是一位戰鬥的自由分子,贏得了人們的尊敬,據說他一百本書被禁了九十五本,後來被國民黨投到大牢裏,也只能用鼻子喘氣了。現在李敖先生老了,戰鬥不動了,歲月殘年,轉戰大陸,做一位周旋的自由分子,跟中宣部捉迷藏、打游擊,不是很有趣嗎?所以我說,李敖也是英雄,不過是喜劇的英雄。

在中國爭取言論自由,工程複雜,耗資巨大,我們既需要悲劇式的英雄,也需要喜劇式的英雄。如果悲劇式的英雄是正規軍的話,那麼喜劇式的英雄就是遊兵散勇了。當然,正規軍的目標是正面打擊,炮火越猛烈越好,毛主席說“要炮轟閻王殿(中宣部)”,而遊兵散勇就是要嘻嘻哈哈,越擦邊球越好。前者推翻中宣部,後者拉翻中宣部。這一次,李敖先生能到大陸走一遭,我認爲就是言論自由的勝利,能摸到閻王爺的屁股就摸一把,摸不到也沒關係。反正中宣部這件破毛衣,破綻百出,搞不好就會讓李敖先生揪住一個什麼針頭線腦的,順手一拉就扯出一個洞來。因此,悲劇英雄不必叱責喜劇英雄不夠悲劇,當然喜劇英雄也不要嘲笑悲劇英雄不夠喜劇。這“推翻”與“拉翻”,也是一手硬一手軟,長此以往,總能請動那閻王殿裏的閻王爺,挪挪地方。

(自由亞洲電臺特約評論員劉曉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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