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 | 於自力:中國施展虛張聲勢策略 新建145個核導彈發射井

2021-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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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 於自力:中國施展虛張聲勢策略    新建145個核導彈發射井 華盛頓郵報報道,美國研究人員分析衛星圖片後發現,中國正在甘肅玉門附近沙漠地區建造119個洲際彈道彈道發射井。
(Planet/Center for Nonproliferation Studies)

近日美國媒體報道,中國新建了多達145個核導彈發射井,其中僅在甘肅玉門附近的沙漠中就有119個。這可不像是空穴來風,有近期衛星照片爲證。還有專家分析,它們部署的是中國最先進的東風-41洲際彈道導彈。

這類消息的最特殊之處在於,美、中兩國官方的慣例都是不會評論其事實的真實性。而外界,包括國際軍控研究界,除了能發現這種現象,也不具備進一步準確覈實它們是否具備洲際導彈發射井的能力,只能在“寧可信其有”的前提下沸沸揚揚。

外界或許認爲,眼見爲實。荒野上這一大堆巨型混凝土井,的確沒有其他合理用途。中國沒有那麼多導彈,建這麼多發射井做什麼?反之,已經有這麼多井,難道不必然說明中國已經導彈大躍進了嗎?

但是,如果就此認定中國陸基核導彈已經翻番,恐怕正中中國下懷。

在覈戰略中,密集部署核導彈的想法並不新鮮,卻非常恐怖。它意在通過適當緊湊地佈置發射井,使敵方企圖用大量核彈頭一舉蕩平己方發射井時,既不會一發摧毀兩個以上。但其衆多核彈頭在短時間內同時起爆,殺傷效果相互削弱。

類似的陸基核導彈部署方式還有加固井、超深井、空中/公路/鐵路機動、隧道羣機動和水下漂浮等,都是美蘇核軍備競賽頂峯時期動輒設想全面核戰爭的產物。因爲美蘇這樣的國家也難以負擔這些部署方式的耗資,最終只有加固井和公路機動被普遍採用,並與海基和空基核力量共同構成可靠的威懾力。

核導彈發射井模式落後 皆因容易遭到打擊

中國立足於小規模、自衛反擊的少量核力量也需要避免被對手搶先消滅,除少量發射井外,主要依靠加固坑道和公路機動的手段,成本尚屬適度。這些數量有限的核導彈在全中國公路範圍內不停移動,已經令美國無法搶先一次性消滅,集中部署到發射井反而樹大招風。

中國雖然因爲美國導彈防禦系統能有效削弱核反擊規模,而多次發出大幅增加核彈頭數量的威脅,但財力負擔和軍備競賽壓力一直是難題。因而,中國核導彈因反導壓力而增加數量,但與它們因面臨被搶先摧毀的壓力而採用特殊部署方式,是覈對抗之中,也是核力量發展的兩個不同方向的課題。爲應對反導而適當增加數量,還是立足於自衛反擊。而採用密集發射井部署既意味着導彈數量成倍猛增,與美國展開全面軍備競賽,還意味着覈對抗升級。在現有百枚基礎上翻倍當然足以壓倒美國的導彈防禦,但要與美國達到數量均勢尚差起碼6倍,而美國的應對完全可以不限於反導。美國要恢復核武庫比中國輕鬆得多,還會使經濟衰敗的俄羅斯暗自叫苦。

技術上的一些疑點尚在其次。比如這次建設的發射井間距3公里左右,遠大於美國當年反覆研究得出的500餘米的最佳井間距,難以用美國曆史案例來理解。全國範圍145個發射井若119個集中一地,其餘26個又如何生存?有何意義?最容易被質疑的東風-41等導彈沒有井基型反而不是問題,需要有就很容易有。

只要這項工程真的存在,北京應該也完全知道它不僅躲不開美國軍方,近年連國際社會的視線也越來越躲不開。建設之初,難道中國就意識不到此舉會造成瘋狂核擴軍形象,在美俄均有意將中國納入核裁軍進程的局面下,對自己極爲不利嗎?

虛張聲勢策略只會招致國際社會提高對中國的警覺性

資料圖片:2019年10月1日,東風-41洲際戰略核導彈在北京天安門廣場舉行的國慶閱兵式展示。(美聯社)
資料圖片:2019年10月1日,東風-41洲際戰略核導彈在北京天安門廣場舉行的國慶閱兵式展示。(美聯社)


對此,可以參照中國在南沙羣島耗資巨大的世界級吹沙填島工程。該工程雖然的確可以部署戰鬥機和導彈,但引來的國際壓力之大,對周邊關係破壞之深,實際上又使中國武力解決南海問題的軍事難度並無根本改觀。儘管得到的只是一個效果不佳的僵局,但專家成羣的中共就是沒有預見,偷雞不成蝕把米,絲毫不妨礙中國一言不和就滿世界灌水泥的信心。畢竟灌水泥是中國的看家本領,比造洲際導彈容易、廉價得多。

在覈軍備領域,外界長期無視一個現實:核擴軍對中國也是費勁又燒錢。同放棄“韜光養晦”,自不量力地在全球四面出擊一樣,中國超越既定的“精幹”原則,在覈軍備方面“奮進有爲”也是完全符合習近平個性的一種真實衝動。但再自欺欺人,中共高層也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完全沒有實力與美國在數量、質量上展開雙重競賽。因此,中國官方對胡錫進等人“增加一千枚核武器”的魯莽叫囂不置可否,在行動上也面臨現實制約,表面高歌猛進,其實頗爲迷亂,不無難處。

對裁軍和輿論壓力,中共反而自有一套。貿易戰那樣實質利益損失巨大的領域尚且“敢於鬥爭”,裁軍就是不參加,你奈我何。以往對“中國威脅論”的不安,不過是“韜光養晦”的配套,現在中共雖然口頭上還想“講好中國故事”,但對抗時代已至,“鬥爭”纔是主題。

一旦拋開顧慮,中共近幾十年從遮遮掩掩到大張旗鼓的強(擴)軍過程,還產生了一個額外的政治紅利:中共軍備方面的任何動向,哪怕完全是虛張聲勢或者純屬誤解,也會被西方過高估計。西方的“驚呼”都會被中國喉舌作爲激發愛國熱情和強國自豪的特效春藥,使中共收割巨大的政治支持率。每當外國記者就這種消息求證,中國軍方一面迴避正面回答,一面強調中國強軍決心和正當性的態度,總能巧妙地勾起外界更加火爆的猜想。

如同西方對朝鮮的核坑道和伊朗的離心機不斷猜測,對兩國實際的核武規模、水平和潛力卻永遠不確定一樣,“你猜,你使勁猜”,已成部分國家挑戰(如果不算訛詐的話)美國的得力武器。即使是西方軍控、學術界,因爲以實證和量化分析見長,對蘇聯和中國某些軍力的估計在歷史上就往往偏高。

中國核威脅有助煽動國內仇外和軍國主義情緒

看見百多個水泥井就認定中國核武庫翻番,西方當然可以在軍控、外交和輿論領域對中國大加抨擊,可中共早說了:“不喫你那一套”。無法理解,中共何以敢重蹈蘇聯軍備競賽的覆轍嗎?你能查證這些地下工程的真正質量和完成度嗎?你看見導彈了嗎?中國難道不能只將其中部分發射井真正完成並部署真導彈,從而以合理成本收穫虛張聲勢和狡兔三窟之效嗎?中國離裁軍還差十萬八千里,你還能現場覈查不成?

不管中國是否下決心展開軍備競賽,這方面的信息越聳人聽聞,越一團亂麻,或許也越爲中國高層喜聞樂見。西方即使羣起而攻之,矢口否認即可,但是保持旺盛的仇外敵意和軍國主義情緒,渲染西方陰謀和對抗態勢,吹噓強軍進展和敢打必勝勇氣,卻是中國國內形勢最急需的政治資源。與之相比,在覈軍備上野心過大,戰略混亂,具體工程上考慮不周,效果不佳,被抓住些許把柄引來“友邦驚詫”,都不算什麼。

(文章只代表特約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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