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 | 余杰:習近平在新疆上演中國版的卡廷慘案

2024.02.12
評論 | 余杰:習近平在新疆上演中國版的卡廷慘案 習近平所說的常態化,就是奴役的常態化。由此,他就將新疆變“舊疆”,變成了中共永遠的殖民地。—— 筆者
路透社圖片

2 (1).jpeg毀滅一個國家,先消滅其文化菁英

1939年9月,斯大林和希特勒聯手瓜分波蘭。在蘇聯佔領區,數十萬波蘭戰俘被關進集中營。1940年4月5日,蘇聯共產黨政治局做出《關於槍殺波蘭戰俘命令的決定》,會議紀要上斯大林的親筆簽名清晰可見。

隨後,蘇聯士兵將被關押在卡廷等三個戰俘營中的一萬五千人殺害,同時還槍殺了七千名關押在其他戰俘營的俘虜。這些被害者多爲波蘭菁英階層:軍隊中的軍官、政府中的官員、知識分子、教師、醫生、律師、警官、神職人員等。

斯大林至死都不承認卡廷慘案。但在屠殺發生後不久,在倫敦的波蘭流亡政府就有一份詳細的報告發給英國外交大臣艾登。這份報告引述了一名目擊者的證詞:“犯人被帶到山上。如果一個人掙扎,劊子手就會把他的衣服掀起來蒙上他的頭,系在他的脖子上,並把他帶到萬人坑的邊緣。在許多情況下,被發現的屍體就這樣蒙着頭,矇頭的衣服和頭蓋骨的地方被子彈打穿。那些寧靜地走向死亡的人一定看到了這恐怖的一幕。……在萬人坑的四周,遇難者的屍體像沙丁魚一樣頭對着腳排得整整齊齊,墳墓的中間卻顯得較爲混亂。劊子手們踩着橫七豎八的屍體,像牲畜圍欄裏的屠夫一樣在血泊中踐踏,拖拉着屍體。當所有這些已經幹完,最後一顆子彈擊穿了最後一個活着的波蘭人的頭顱之後,屠夫們把他們的雙手用於最清白的工作:平整土地並在屠宰場的上面種上針葉樹。 ”

上百名執行大屠殺命令的劊子手獲得蘇聯當局的嘉獎,他們的名單還在報紙上公佈。但另一方面,蘇聯領導人對外從來不承認這場大屠殺。直到戈爾巴喬夫上臺,才下令公佈檔案並啓動相關調查。1993年,葉利欽執政期間,俄羅斯聯邦軍事檢察總院專家委員會做出報告,其結論是:“兩萬多名波蘭人遭到殺害,他們的家屬被流放到蘇聯的腹地,這是反和平、反人類的最嚴重的罪行,這屬於戰爭罪行,在更廣的範圍內,這應被視爲是種族滅絕。斯大林、莫洛托夫和蘇聯共產黨中央政治局的其他成員對此負有罪責。”然而,進入普京時代,俄羅斯政府又開始掩蓋卡廷慘案真相。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卻被普京下令關閉的人權組織“記憶”發表聲明指出:“卡廷的罪行被隱瞞……俄羅斯當局在謹慎地保持沉默的同時,又再次試圖減少不該減少的罪名,他們有意識地向社會灌輸過去的謊言。”

2010年4月10日,波蘭共和國總統萊赫·卡欽斯基乘坐專機到俄羅斯斯摩棱斯克參加在卡廷公墓舉行的紀念活動儀式,卻發生了空難悲劇,卡欽斯基與機上九十五人全部罹難。他那篇尚未發表的演講的最後一段是這樣說的:“卡廷悲劇以及與卡廷謊言的鬥爭,對下一代波蘭人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經歷,因爲這是我們歷史的一部分,是我們記憶和民主精神的一部分。同時也是整個歐洲歷史和世界歷史的一部分。這一歷史涉及每一個人,也涉及每個國家,涉及人類文明的過去和將來。卡廷慘案將會讓人們永遠銘記,人民和國家都可能受到奴役、被毀滅和威脅,永遠銘記謊言有很強的欺騙性。卡廷慘案同時也將會證明,人民和國家終將——甚至在最困難的時刻——選擇自由和捍衛真理。”

斯大林認爲,波蘭的菁英階層會是他將波蘭蘇維埃化的攔路石,所以必須消滅掉。如今,作爲斯大林學生的習近平,在新疆實行的政策,就用類似的方式來對付沒有“歸化”的維吾爾人。習近平和他的打手陳全國使用的手段,更加綿密、精緻和毒辣。國際社會尤其是西方國家對習近平暴政的譴責及制裁程度,至今仍遠遠不夠,所以習近平纔會有恃無恐、爲所欲爲。

消失在集中營深處的維吾爾人,他們是誰?

美國維吾爾人協會旗下“維吾爾人權項目”在一份名爲《抓捕與失蹤:維吾爾家園的知識精英被圍剿》的報告中指出,中國政府所謂的“再教育營”是一種以史無前例的極端方式,強制實現同化的運動,目標是顛覆並消除維吾爾人獨特的文化身份。據不完全統計表明,維吾爾知識菁英總失蹤人數高達386人,包括大學校長、教授、作家、藝術家、記者、律師等。其中,只有4人被釋放回家。同時,習近平政權嚴格審查、控制維吾爾文化遺產,如音樂、舞蹈、文學、歷史等大量被查禁。維吾爾語的報紙被關閉,書籍出版被終止。

更可怕的是,許多維吾爾人文化和宗教菁英在被拘押期間非正常死亡。88歲的宗教學者阿卜杜勒赫德·買合蘇力(Abdulnehed Mehsum)在集中營中死亡。《古蘭經》的維吾爾語譯者、82歲的維吾爾學者穆罕默德·薩利·阿吉(Muhammad Salih Hajim)在被捕四十多天後死亡,他的家人認爲他死於中國當局的折磨和刑訊逼供。維吾爾作家努爾穆罕穆德-土赫提(Nurmuhammad Tohti)在被拘留時已經70歲,並有健康問題,在集中營被關押約五個月後死亡。57歲的維吾爾教育家與詩人阿卜都賽買提·肉孜第二次入獄後不久,在獄中死亡。當局告訴他的親屬,他沒有受到酷刑,但他們不準親屬探視遺體,直接將遺體運到墓地埋葬。哥本哈根大學研究員史汀伯格(Rune Steenberg)指出,這些維吾爾人文化菁英,大都不是直接反抗共產黨統治的政治活動人士,他們實際上充當了讓更廣泛的維吾爾社會與現代中國社會和平共處的橋樑。然而,習近平不需要橋樑,只需要奴隸。

“人權觀察組織”研究員王松蓮(Maya Wang)指出:“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學者、科學家和軟件工程師被關進拘留營的事實,是對中共當局關於再教育營提供了‘職業培訓’說法的最好反駁,表明那不是某種旨在讓維吾爾人受益的教育項目。”喬治城大學歷史教授米華健(James A. Millward)指出:“北京嘗試用‘文化清洗’的方式找到新疆問題的最終解方。”英國倫敦大學亞非學院講師哈里斯(Rachel Harris)認爲:“有一個非常明顯的模式,持續研究維吾爾文化、與國外有聯繫的維吾爾學者已經被鎖定了。”

日本學者熊倉潤在《新疆:被中共支配的七十年》一書中指出,維吾爾人和其他當地穆斯林,有的被淘汰,有的倖存下來,或在學校接受洗腦教育,或被拘禁接受改造,必須重生爲“熱愛祖國和對黨絕對忠誠”的“中華民族”的一部分才能生存。中共在新疆的作爲,用“種族滅絕”的概念已不足以完整表達,而更像是一種“文化的種族滅絕”。

美國學者戴倫·拜勒在《新疆再教育營》一書中指出,中國政府在新疆打造了一個鋪天蓋地的、高科技的極權主義監控體系,“數字監控時代出現如此巨大的體系,中國可以說是首開先河,爲殖民主義與拘禁體系寫下了歷史新頁”。新疆再教育營的運作方式,滲透到工廠和社區,這些科技爲日常生活帶來強烈而絕望的孤獨感。拜勒譴責習近平及各級中共官員、警察等作惡者,也譴責科技系統的工程師——算法編寫者、人臉識別設計者、DNA資料收集者,他們就是阿倫特所說的艾希曼那樣的“平庸之惡”的代表。

2023年8月26日,習近平在出席金磚國家領導人會議並赴南非國事訪問後,直接飛到新疆視察並發表講話。習近平強調,“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新時代黨的民族工作的主線”、“要完整準確全面貫徹新時代黨的治疆方略,牢牢把握新疆在國家全局中的戰略定位……要把開展反恐反分裂鬥爭與推動維穩工作法治化常態化結合起來”。說到底,習近平企圖將維吾爾人變成中國人,將維吾爾人全面漢化;而不願變成中國人、不願接受漢化,希望保持其種族和文化認同的維吾爾人,就會統統劃爲“恐怖分子”,加以消滅——他們的命運,跟卡廷慘案遇害者非常相似。儘管今天的新疆還沒有萬人坑和焚屍爐,但在集中營中用酷刑折磨來“定點清除”已成爲一種“新常態”。習近平所說的“常態化”,就是奴役的常態化、監控的常態化和殺戮的常態化。由此,他就將新疆變成了“舊疆”,變成了中共政權永遠的殖民地。

(文章只代表特約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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