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日報》停刊 國安法蠶食香港新聞自由毫不手軟

2021-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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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日報》停刊   國安法蠶食香港新聞自由毫不手軟 香港《蘋果日報》將在週四(24日)發行最後一份實體報紙,印數鎖定爲一百萬份。
《蘋果日報》圖片

香港《蘋果日報》6月23日宣佈將被迫關閉,讓外界感嘆這是香港一個媒體時代的結束。這一事件也顯示出,自香港國安法實施後,香港媒體自由已經備受打壓,所剩無幾。香港的媒體環境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蘋果日報》被迫關閉似乎早已在外界的預料中。去年6月30日香港國安法頒佈實施後僅兩天,美國《華爾街日報》就在報道(7月2日)中不詳地說,“香港的媒體自由整體上可能將日薄西山。”

國安法的不詳信號

實際上,國安法對香港媒體發出的信號是明確的。

國安法要求香港特區政府有關部門加強對媒體和互聯網的監管,藉此增進國家安全;這部法律禁止記者旁聽涉及國家祕密、公共秩序等問題的案件審理。法律還授權中國政府在香港設立國家安全機構,其職責包括加強對外國新聞機構的管理。

作爲近年來衝鋒在香港各種重大新聞事件最前沿的自由媒體,《蘋果日報》當然也接收到了這些信號。報社內部一再警告他們的記者在報道香港抗議活動時要小心他們的做法。《蘋果日報》所屬的壹傳媒集團有不少記者當時已心生去意。

儘管如此,這份創辦自1995年的報紙的安危從去年初開始就已經岌岌可危。尤其是該報具有傳奇色彩的創辦人黎智英去年2月、8月、12月先後三次被捕,直至今年5月被以非法集結罪和組織非法遊行罪被判處監禁20個月。

與此同時,《蘋果日報》社也分別在去年8月和今年6月先後兩次遭到香港警方的搜查,而且第二次明顯比第一次變本加厲。

“到了這一次搜查,法院已經授權警方可以搜取新聞材料,並且我們看到,警員可以很自由地打開記者的電腦去檢查記者的資料。我們認爲這是很嚴重的,因爲這是新聞學的倫理,記者需要保護消息來源和被訪者的身份,”剛剛升任香港記者協會主席的陳朗升這樣告訴本臺。

對於近日被捕的《蘋果日報》高層採編人員,陳朗升認爲這明顯突破了專業原則,“因爲他們負責的是內容,他們應該擁有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他們有權根據新聞自身的原則去處理新聞。”

香港市民手舉最後一期《蘋果日報》(視頻截圖)
香港市民手舉最後一期《蘋果日報》(視頻截圖)

媒體自由明顯受限

伴隨着《蘋果日報》成爲香港政府打壓新聞自由的重點目標,香港整體的媒體自由也在嚴重倒退。

香港財政資助的公共廣播機構香港電臺被香港政府接連整肅。香港電臺在報道2019年香港反送中運動中,檢討了政府的一些做法,在港府內部引起不滿。去年五月,香港商務及經濟發展局成立專門小組,進駐香港電臺,檢討其管理。外界評價說,用共產黨的話說,這就是整風肅反。

在這種“肅反”的過程中,香港警方就在去年十一月逮捕了屢獲殊榮的香港電臺製作人蔡玉玲,她製作了有關反送中運動中暴力事件真相的紀錄片。今年四月,蔡玉玲以“爲取得道路交通條例下的證明書明知而做出虛假陳述”的罪名被法院判罰六千元。

香港政府更是在今年二月出具一份157頁的報告,指責香港電臺缺乏透明度和客觀性,隨後任命並無媒體經驗的香港民政事務局副祕書長李百全出任香港電臺廣播處處長,並明確要求對電臺進行更加嚴格的管制。

“香港電臺廣播處處長變成一個公務員後,過去幾個月對內部的節目和人事都做了很大的改變,讓人感覺香港電臺過去擁有的採編自由受到了政治的干預,”香港支聯會祕書長蔡耀昌這樣觀察到。

種種打壓措施在媒體界引起了廣泛的恐慌。“它(國安法)已經讓人產生了恐懼,現在這種恐懼在香港已經比較嚴重了。媒體在做的時候就要自律,要考慮哪些話可以講,哪些話不可以講,”從1980年就在香港做記者的作家蔡詠梅這樣告訴本臺。

她感嘆說,現在的媒體環境與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差別太大了,“我對香港的自由感觸非常的深,我們當時最愛講的一句話就是,隔着一條深圳河,河那邊就是什麼人你都可以罵,但你不能罵政府;河這邊,什麼人都可以罵,但你不能罵老婆。”

實施國安法以來,受限的不僅是香港本地媒體。去年7月,香港政府拒絕了《紐約時報》著名記者儲百亮的工作許可申請,並且沒有說明理由。總部位於紐約的國際記者保護委員會就此表示,香港的這個做法違背了新聞自由的原則。當時就有消息傳出,《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等報社計劃把在香港的記者站轉往其它國家或地區。

準備發售的最後一期《蘋果日報》(視頻截圖)
準備發售的最後一期《蘋果日報》(視頻截圖)

不同於普通法的國安法

同樣讓媒體不滿的是香港政府正從制度上限制記者的觸角。

“法院對被告的一些訴訟資料,以及被告的身份證號碼和住址,以前都是對媒體開放的,現在都不讓記者看了,”陳朗升這樣告訴本臺。

與此同時,今年三月香港立法會發出新規,媒體不再能查閱公司董事的註冊資料。香港記者協會爲此發表聲明稱,這項規定並沒有全面徵詢社會的意見,將嚴重損害新聞自由。

媒體界更看重的是國安法實施以來,香港保護媒體自由制度的蛻變。陳朗升感覺到,國安法在涉及新聞自由的立場上與香港人習慣的普通法差別很大,“國安法對新聞界的人或機構都是採取比較保守的法律理解,只是有了嫌疑都可以採取某些法律行動了。”

蔡詠梅則感覺國安法的問題在於太模糊,“現在主要是國安法的邊界不明顯,它可以隨意移動那個邊界,就搞得人人自危。”

國安法下香港新聞自由的蛻變(自由亞洲電臺製圖)
國安法下香港新聞自由的蛻變(自由亞洲電臺製圖)

文明的脆弱與堅韌

今年四月,國際媒體組織無國界記者發表“2021世界新聞自由指數”,香港連續兩年在180個國家及地區中排名第80位,而2002年這個指數首次發表時,香港的排名還在第18位。

多年來香港媒體自由度的迅速下滑,讓香港資深記者蔡詠梅感嘆說,文明是脆弱的,“香港有150年的歷史,從英國治下到現在,我們覺得香港人都已經養成了一種牢固的自由傳統,突然一夕之間被摧毀掉了。”

但她又補了一句說,文明是堅韌的。她說,從反送中運動中香港青年的抗爭就可以看出,他們有打不死的精神。

蔡詠梅強調,香港人生下來就是自由的,他們受不了不自由的狀況;雖然現在受了打壓,但火種已經埋下。


(記者:王允   責編:申鏵   網編:洪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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