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成“英雄之城” 心還在滴血的市民呢?


2020-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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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x1110z.jpg 武漢成“英雄之城” 心還在滴血的市民呢?(自由亞洲電臺製圖)
Photo: RFA

新冠疫情爆發初期,武漢這座有上千萬人口的大都市深受病毒和政府錯誤決策的重創。近一年後的今天,在中國官方的敘述中武漢似乎早已告別了那段創傷,而封城76天中發生的事也在被打造成一部“英雄之城”的史詩。不過,這樣的宣傳顯然忽略了一些心仍在滴血的老百姓的感受。

3月26日,武漢封城已有兩個多月,整座城市幾乎陷入沉寂,而當地人偶爾能聽到的救護車警笛呼嘯而過的聲音,告訴他們這場疫情還在不遠處徘徊。

就在那一天,官媒新華社推出了號稱“首部武漢戰‘疫’全景紀錄片”的《英雄之城》。它是這樣開頭的:“很多年後,當人們回望抗擊新冠肺炎疫情這場戰‘疫’,一定會想起2020年初,武漢關閉離漢通道那個遙遠的日子。”

 

 

武漢疫情看似已很遙遠

如果你只關注中國官方媒體的記事,在今天看來,武漢封城的1月23日似乎已是上個時代發生的事了。

八月初,武漢的23家收費景區對全國遊客免費預約開放。一個月後,這些景區均出現了人流量井噴的情況,全市車流量比疫情前的去年同期還要高出近兩成;十月下旬,壯觀的人潮湧向武漢歡樂谷,一同慶祝萬聖節狂歡夜;就在上週末,四家旅行社接待的上萬名外省遊客在武漢進行了兩日遊,被當地媒體稱作“萬人賞秋團”;支付寶發佈的今年“雙十一”前的11天內的搜索數據顯示,武漢線下消費需求暴漲:火鍋搜索量增長五倍、足療漲幅達八倍、“機票隨心飛”更是增長九倍……

這一切似乎反映出武漢,這座遭新冠病毒肆虐的首個疫情重災區,已經一切如常。而上面提到的紀錄片《英雄之城》的開頭緊接着這樣說:“隨着關閉而開啓的不是魔幻現實主義的劇情,而是一場疫情防控的人民戰爭。”

土生土長的武漢人餘全紅經歷了武漢封城的全過程。在那期間,困在武漢郊區家中的她曾是《方方日記》的忠實讀者,而武漢作家方方本人卻因寫下這幾十篇“封城日記”被國內左派人士輪番討伐。

餘全紅週三告訴本臺記者,儘管大多數武漢人逃過了病毒這一劫,但絕沒有任何一個人毫髮無傷。

“即便是對於那些身體上沒有受到傷害的國民,他們的心靈也受到了傷害。我們此前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封城,當時存在巨大的恐懼感,這對我們造成的心理傷害真的很嚴重。”

 

《方方日記》英文版的出版廣告(微博截圖)
《方方日記》英文版的出版廣告(微博截圖)

 

“後疫情”官宣接連不斷

不過,在中國宣傳機器的眼裏,武漢和武漢人經歷的傷痛似乎遠不及中共一手創造的“抗疫奇蹟”那麼重要。隨着四月初中國疫情重災區武漢宣佈解封,官方指出全國疫情基本得到了控制。就在過去幾個月以來,中央和地方媒體相繼播出了一系列紀錄片和電視劇,以武漢爲敘事重心,讚頌了政府和人民是如何擊退這場疫情的。

九月初,中共中央宣傳部和央視聯合制作的紀錄片《同心戰“疫”》以去年年底新冠疫情在武漢爆發爲起點,講述了醫務工作者、市政府、全國志願者等組織和個體的壯舉,並在片尾這樣謳歌了這段抗疫史:“偉大的抗疫鬥爭,讓十四億中華兒女更有信心、更有底氣,確保完成決戰決勝脫貧攻堅目標任務……”

九月中旬,央視播出了中國首部抗疫題材電視劇《最美逆行者》,描繪這場戰疫中的“先進人物和感人事蹟”,卻因被指企圖抹殺女性對抗疫所做的貢獻等不實劇情而遭到衆多網友抵制。

九月底,由國家廣電總局指導、上海廣播電視臺等媒體推出的電視劇《在一起》以“真人真事”爲原型,演繹了醫務工作者、火神山醫院、方艙醫院的抗疫故事。

 

中國電視劇《在一起》劇照(Public Domain)
中國電視劇《在一起》劇照(Public Domain)

 

有些人與事會被遺忘嗎?

不過,這些紀錄片和電視劇明顯忽略了另一些人和事,包括因在疫情初期對外發出警告而遭到當局懲戒、後死於新冠肺炎的武漢眼科醫生李文亮等“吹哨人”;因深入實地、以個人視角報道武漢疫情而“被失蹤”的方斌、張展、陳秋實、李澤華等公民記者;因地方官員隱瞞疫情而痛失親人的一個個當地家庭。

北京獨立媒體人高瑜指出,這些影視作品基本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報喜不報憂。

“中共習慣‘喪事喜辦’,這在紀錄片和藝術片中非常典型。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醫護人員聽黨的話,捨身忘我地救治病人。”

官方數據顯示,截至本週三,武漢已確診了五萬多例新冠肺炎病例,近四千人因此喪生。但是民間人士普遍不相信這是真實的數據。

 

自由亞洲電臺記者家傲華盛頓報道   責編:申鏵   網編:洪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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