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異議人士應對審查:戴着鐐銬跳舞


2019-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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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t1104z.jpg 中國律師陳秋實2019年8月赴港報導反送中事件(臉書截圖/香港有線電視)

隨着中國當局政治言論審查的力度日趨升級,民間出現了一種“戴着鐐銬跳舞”的應對方式。其中,北京律師陳秋實的遭遇尤爲引人關注。

曾因直播香港“反送中”運動,而陷入危機的北京律師陳秋實遭到中國官方全網封殺,國內社交媒體帳號一律被封。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有粉絲在視頻中,幫陳秋實在臉部貼上表情包後再進行傳播,以躲避人臉識別的審查。

這不是中國網友第一次創意性的應對網絡監管,有新疆維吾爾人曾用抖音,發佈他們在全家福照片前默默哭泣的視頻,以其內容上的模糊躲過了初步審查;也曾有人將文字製做成圖片並加上劃痕,以繞開監管部門的圖片識別技術。

對於熱心網友將視頻中的自己貼上表情包再進行傳播,陳秋實迴應道:“我不會去這樣做的,我覺得挺傻的,有時候粉絲會腦洞大開想很多好玩的方式,我都能理解。但是,我不會去做。”

陳秋實說,自己不喜歡 “戴着鐐銬跳舞”:“我覺得你戴着鐐銬,你不是應該思考怎麼把鐐銬砸碎嗎?”

 

 

陳秋實:鋸斷鐐銬,而不是戴着鐐銬耍寶

陳秋實在香港直播反送中運動之後,被多個政府部門約談。他擁有74萬粉絲的微博號,157萬粉絲的抖音號,以及他的快手號、微信公衆號等通通被封。比如,他不能再用自己的手機號、名字註冊抖音,曾嘗試只錄一段視頻什麼都不說,對鏡頭招手,然而這個號也會被封。此後,陳秋實沉寂了一個多月。

9月30日那天,陳秋實呼籲大家,將社交媒體頭像改爲“手持燃燒的打火機”的照片,寓意爲星火燎原,爲祖國建設發光發熱。10月1日,他卻被警察以“尋釁滋事”爲由,帶走審訊了8小時。

目前,陳秋實已不再使用國內的任何社交媒體公衆平臺,但依然製作視頻,發到微信朋友圈或者發給幾位熟悉的網友。由他們上傳到海外的推特和油管。

在一個拒絕移民的視頻中,陳秋實右手撫心說,“我真誠地向9000萬中國共產黨員發出號召,請跟我一起莊嚴宣誓、鄭重承諾,此生堅決不移民。我們生是中國人,死是中國鬼,火化以後把骨灰撒進中國的江河,用自己的一切來滋養這片土地。你們,願意嗎?”

他認爲,美國不需要自己,但是中國還有很多社會問題有待解決。在北京,有五六個律師保管了他的刑事辯護委託書,以防不時之需。他甚至還準備了遺書。

陳秋實說,自己今後的工作重心可能會從普法轉到公民教育,努力培養國人的公民意識和權利義務意識,主要致力於對中國底層社會的滲透和啓蒙,以及爲中產階級提供一些信念和“主心骨”的靈魂。

即便身處全網被封、無處發聲的處境,陳秋實認爲,他沒有跪下,而是以以色列特種兵的培訓作爲行爲宗旨:“被人拿槍指着頭,你的腿可以跪下,但你的靈魂不能跪下。你的靈魂要保持警惕着,隨時把槍搶過來。但是我也知道,這樣做很危險。”

他說:“戴着鐐銬,你不是耍寶、比賽,誰戴鐐銬跳舞好看?而是看誰有本事,把鐐銬砸碎。就算砸不碎,我拿個小鑿,今天鋸一刀,明天鋸一刀,我鋸到死那天。死了以後還有後面一代代的人,總有一天會把鐐銬鋸斷的。”

中國異見分子的堅守發聲

北京知名歷史學者章立凡介紹說,自從當局設立網絡防火牆以來,大概有15年到16年左右,官府和民間想出了各種方式進行博弈,攻防從來沒有休止。不過,現在雙方的技術有很大的提高。

但他認爲,陳秋實粉絲的這種方式不能持久:“如果它能夠識別你的ID, 能夠識別這個發言是從哪來的,還是能夠找到你。”

現年69歲的章立凡曾在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從事中國近代史研究,參與調停“六四”學潮之後脫離了體制,成爲獨立學者。

他說,自己基本上不介入線下社會活動,發聲渠道限於發推特或者接受西方媒體採訪,一年內大概仍然會被當局約談10次左右。在與本臺爲時約15分鐘的電話採訪中,章立凡的電話被掐斷了3次。

北京清華大學教授許章潤(推特圖片)
北京清華大學教授許章潤(推特圖片)

近年來,國內的自由派知識分子如賀衛方、許章潤等人,連接遭到封號、打壓。此外,人臉識別、情緒識別等監控技術的推廣,也逐漸將普通民衆置於全方位的“圓形監獄”之下。

章立凡擔憂,中國目前這種高科技監控和高壓環境不是長久之計:“高科技最大的問題是可能被逆轉使用,一旦高科技的東西被攻破,甚至被反過來控制,對政權來講是災難性的後果。你把中國變成一個無聲的中國,其實就是高壓鍋封閉了所有的排氣閥,也只有(等)中國社會爆炸了。”

對於爲什麼堅持留在北京?章立凡回答:“我愛看戲,看戲總是要坐在前臺。坐在包廂裏,看戲還要拿着望遠鏡。作爲一個歷史學者,我也希望在歷史現場。”

海外民間組織“改變中國”(ChinaChange.org)的創辦人曹雅學指出,中國國內的政治形勢到了一個邊緣,知識分子如向松祚,鄭也夫,許章潤等人的帶動和示範,能夠反映出時代的聲音,甚至可能引發“蝴蝶效應”。

曹雅學說:“同樣的話在北京說和在國外說,份量是完全不一樣的,它起的作用也是完全不一樣的。在國內說,它是一種時代的脈搏;來了外面,你自由了也沒風險了,就成了一個閒話了。”

曹雅學認爲,儘管網友的創意作用是有限的,但是國內網民或者異見分子不應該停止打破言論封鎖的創新和嘗試,最好能夠實現技術上的突破,最終打破防火牆的束縛。

自由亞洲電臺記者薛小山華盛頓報道  責編:何平  網編:洪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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