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數據庫存儲維吾爾人檔案引爭議

2021.06.16 17:12 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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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數據庫存儲維吾爾人檔案引爭議 法醫數據庫存儲維吾爾人檔案引爭議
自由亞洲電臺製圖

全球權威科學期刊《自然》(Nature)日前發文,聚焦了一個被廣泛用於警方偵查和親子鑑定的研究數據庫,指出它存儲的維吾爾人等少數族羣的檔案引發了倫理爭議。過去幾年來,中國政府一直在全國各地採集DNA樣本,引發了人們對高科技監控的擔憂。

英國《自然》雜誌週二發文說,1999年,一名16歲女孩在一個荷蘭村莊被姦殺,有人懷疑是村裏庇護所中心的伊拉克或阿富汗難民作的案,一度引發了當地社區的嚴重衝突。但當法醫把從犯罪現場採集的精液DNA與一個研究數據庫和其他地方的檔案進行比對時,他們發現兇手很可能是西北歐血統,這表明一些村民的猜疑並沒有根據。多年後,在更多DNA工作的幫助下,一位當地農民被判有罪。



存儲維吾爾人基因檔案惹議

上面提到的這個數據庫就是2000年首次在網上發佈的Y染色體單倍型參考數據庫(YHRD)。這項研究目前擁有三十多萬份匿名Y染色體檔案,展現了全球一千三百多個不同族羣中具有特定遺傳標記的男性血統指紋。

《自然》雜誌上的文章引述一些歐洲遺傳學家說,這個被廣泛用於破獲性犯罪和親子鑑定的數據庫存在倫理問題,因爲它存儲的數千份資料是從不太可能主動給予知情同意(informed consent)的男性中獲得的,其中包括新疆維吾爾人和東歐羅姆人(Roma)等少數族羣的數據。

早在2016年,新疆就開始實施全民體檢工作,有數千萬人蔘與其中。但維吾爾人和人權組織表示,當局在這個過程中採集了DNA樣本等生物識別信息。

現居美國的人權律師滕彪表示,在新疆如此高壓的社會環境下,根本沒有知情同意可言。

“在新疆目前的恐怖氣氛之下,包括任意拘押、酷刑、全面監控、威脅家人等等,沒有人敢不同意。”

《自然》雜誌的文章描述了比利時魯汶天主教大學的計算生物學家莫羅(Yves Moreau)的工作。近年來,他一直帶頭呼籲各大期刊和這個數據庫對潛在的不符合倫理的研究展開調查,並把重心放在了中國。2019年,莫羅發現了這個數據庫兩年前對近四萬份中國男性Y染色體圖譜的回顧。這篇論文的主要作者是該數據庫的兩名策劃者,他們也是在柏林最大的研究醫院工作的法醫遺傳學家,而其他作者包括來自中國公安系統的研究員。莫羅意識到,這個數據庫存在問題。

中國政府在各地採集公民DNA。圖爲北京一個實驗室中的DNA檢測試劑盒。(法新社)
中國政府在各地採集公民DNA。圖爲北京一個實驗室中的DNA檢測試劑盒。(法新社)

中國大規模採集男性DNA

儘管該論文指出這些圖譜得到了當事人的知情同意,但記者尚不清楚它們是在怎樣的情況下被採集的。研究機構澳大利亞戰略政策研究所(Australian Strategic Policy Institute)去年發佈的一項報告顯示,中國警方從2017年就開始在全國各地採集成年和未成年男性的血液等DNA樣本,以建立一套覆蓋七億男性的基因圖譜。在那以前,當局就已經在西藏和新疆進行過類似工作。

國際組織“人權觀察”中國部高級研究員王松蓮指出,儘管樣本採集工作已在全中國展開,但在新疆,這場行動尤爲讓人擔憂。

“所有12到65歲的人都要被抽取DNA,這個人數比例(較其他地方的漢人)要高很多。在新疆這樣的‘嚴打’情況下,維吾爾人基本上無法拒絕這樣的要求。”

現居美國弗吉尼亞州的維吾爾電影製片人哈穆特(Tahir Hamut)此前就對本臺表示,烏魯木齊警方在當地派出所提取了他的血液、指紋、聲音和麪部信息,並在一個月後被告知到一家診所進行免費體檢,但他始終沒有拿到體檢結果。

上述澳大利亞智庫發佈的報告估計,中國政府的目標是採集3500萬到7000萬男性DNA樣本,約佔全國男性人口的5%到10%。當局不需要採集每一位男性的樣本,因爲他們可以從某人的DNA樣本中找到男性親屬的基因特徵。

中國警方表示,這個數據庫可以被用於抓捕犯罪分子,而捐獻者也同意提供他們的DNA樣本。但人權組織普遍認爲,這樣的數據庫可能會侵犯公民隱私,並被用於懲罰異見人士和活動人士的家人。

人權觀察組織研究員王松蓮說,中國缺乏約束個人信息收集行爲的法律框架,這給數據濫用提供了溫牀。

“中國沒有任何隱私法規,完全沒有規定在什麼情況下公安可以抽取這些生物樣本,而DNA則是生物樣本中比較敏感的一類,因爲它不但可以暴露你的個人信息,還可以暴露你和家人之間的關係。”

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上週剛剛通過了《數據安全法》,指出立法的一大目的是保障數據安全、保護個人的合法權益。但有學者表示,該法將爲政府獲取科技公司擁有的數據鋪路,讓民衆進一步喪失隱私。


自由亞洲電臺記者家傲華盛頓報道   責編:申鏵   網編:洪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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