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粉紅"到"反賊": 專訪海外青年抗爭者楊若暉

2024.06.05 15:12 ET
從"小粉紅"到"反賊":  專訪海外青年抗爭者楊若暉 2024年6月4日,中國留學生、加拿大公民會創辦人楊若暉在美國國會舉辦的六四35週年聽證會上作證。
法新社

來自加拿大的00後留學生、公民會發起人楊若暉日前受邀來到華盛頓DC,在美國國會舉辦的六四35週年聽證會上作證。作爲新一代的海外青年反抗者代表,他如何看待當年的八九學運和六四屠殺?他自己又是如何從"小粉紅"轉變爲所謂的"反賊"?

6月4日,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CECC)舉行聽證會,紀念六四天安門事件35週年。出席作證的既包括當年的八九學運領袖周鋒鎖,以及研究六四事件的歷史學者何曉清,也有“白紙一代”的代表人物--加拿大公民會發起人楊若暉及哥倫比亞大學學生Karin 。

六四親歷者周鋒鎖與加拿大公民會創始人楊若暉在聽證會開始前與美國衆議員安德烈婭·薩利納斯交談(法新社)
六四親歷者周鋒鎖與加拿大公民會創始人楊若暉在聽證會開始前與美國衆議員安德烈婭·薩利納斯交談(法新社)

六四是珍貴遺產 帶給青年一代信心

談到了解六四真實歷史的過程,作爲一名00後的楊若暉告訴本臺,在國內時,由於信息被屏蔽,他所瞭解到的六四也只是“89年春夏之交的一場反革命政治風波”。2015年他來到海外,之後創立了 “新蛤社”。

他說:“當時的膜蛤文化比較盛行,諷刺江澤民的這樣一個膜蛤文化,所以當時我就創立了一個把新華社的華改成新蛤社的蛤。其實到那個時候,你就不可避免的會知道六四,比如說像以前膜蛤時的江澤民的那個名言,‘我一個上海縣委書記,怎麼就到北京來了呢?做人除了要自我奮鬥,還要考慮歷史進程。’ 他其實說的這個東西,就是說當時他在上海積極配合六四鎮壓,所以被鄧小平選中,進入這個領導核心。”

在國外,楊若暉開始瞭解到更多中國的歷史真相,並開始真正意識到六四的性質是什麼。他說:“六四其實是一場非常偉大的、由民衆自發的、並且有大量的社會羣衆基礎的這樣一場運動,是整個中國這片土地上的人,幾百年以來或者是說上千年以來最沒有恐懼的時刻。它其實是一個我們這樣一片土地上非常珍貴的一場事件,也是非常珍貴的一個遺產,但是被鄧小平等人給鎮壓了。”

楊若暉說,當時瞭解到六四真實歷史的時候,給他最大的震撼並不在於共產黨開槍殺人,因爲對於共產黨鎮壓藏人,維吾爾人及港人,他也早有所知。“最讓我感動的反而是89年代時那樣一種開放自由的社會氛圍。因爲我們很多人是成長在這個習近平專政下,或者說胡溫時代也好,反正是一直是從來沒有經歷過或見過那種大規模的社會運動,而且是爭取自由和民主的。在這樣一種情況下,我們一下了解到,曾經我們的這個國家,我們的這些人民,有那麼團結、積極地去尋求民主,甚至說像軍隊、警察、法官,甚至這個已經現在變成習近平狗腿子的這些官媒,也都是站出來支持學生的。”

楊若暉表示:“那一刻對於我們來說是非常感動的,並給我們非常非常多的信心,讓我們覺得這片土地和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其實是有希望的。他們曾經嘗試過,他們失敗了。但是這種精神不會死,那我們要繼續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我們能重新奪回我們的天安門廣場。”

2024年6月4日,楊若暉(右)與八九學運領袖周鋒所在華盛頓出席美國國會舉辦的六四35週年聽證會。(法新社)
2024年6月4日,楊若暉(右)與八九學運領袖周鋒所在華盛頓出席美國國會舉辦的六四35週年聽證會。(法新社)

“應該問的是你爲什麼不反共?”

楊若暉在美國國會聽證會上談到,他是從五年前的六四那天開始,真正投入到海外的民主運動中來的。期間,他所創辦的公民會很多會員、包括他本人都曾受到過來自北京的各種跨國鎮壓,包括在線上的攻擊造謠,以及對國內家人的威脅等等。是什麼信念支持他們能夠堅定地走下去呢?

楊若暉的回應是:“這個問題可以籠統地概括爲‘你爲什麼要反共’?如果你是一個有良知的正常人,當你能夠接觸到真實的事件、真實的新聞或者真實的歷史的時候,當你去審視共產黨做過的這些事情、乾的這些行爲,我覺得作爲一個正常人,你不應該說問‘你爲什麼要反共’,而應該問‘你爲什麼不反共’?因爲我覺得這個是一個人的基本良知和一個基本信念的東西。 ”

楊若暉還說,參與反共可以有各種不同方式,也不一定必須站出來,比如可以力所能及地捐助、或者給有政治抑鬱傾向的年輕反抗者做些心理輔導等等,這些都是在爲捍衛自己和人類的良知做出貢獻。

“共產黨纔是中國人民獲得幸福的最大阻礙”

作爲一名曾經的“小粉紅”,對於如何影響和改變那些被中共思想灌輸的人們,楊若暉以自己爲例說:“我做小粉紅的時候,其實就是來源於我父親,他從小就跟我說,你要爲國爲民,‘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他表示,在中國那樣信息閉塞和充滿共產黨灌輸的環境下,人們聽到的都是國外如何水深火熱,只有共產黨能救中國,最後只能倒向忠於共產黨,去當小粉紅。“但是,當你但凡接觸到真實的情況、真實歷史,你就會發現,其實對於這個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最大的敵人、最有害的害蟲,其實就是北京的那個中南海里的共產黨。”

楊若暉說,他至今依然抱持着“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態度,不同的只是他已經意識到,共產黨纔是中國人民獲得幸福的最大阻礙,因此他要走到共產黨的對立面去。

對於和他類似的‘小粉紅’,楊若暉認爲,這個思想轉變過程通常需要一定條件。“我覺得是需有一個長期的、沒有共產黨監控審查的環境。在這樣的情況下,你逐漸地、潛移默化地瞭解到真實的中國的情況,你就會自然走到共產黨的對立面。”他也談到,對於那些爲中共拿錢辦事的人及抱持犬儒主義思想的人,有時候最直接的方法可能只有讓他們被共產黨的鐵拳砸到。

楊若暉說:“首先, 共產黨已經在通過它的鐵拳不斷打人這個方式,在幫我們創造更多的反賊出來。另一方面,其實對於這樣一個運動來講,我們也是有根據不同的情況來爭取相應的這個選民或者票倉。鐵板一塊的這個艱困選區,你沒有必要說一定要盯着那裏一直打。我們的主要目標可能是中間選民,或者比如說這個泛反賊派啊,這樣的可能是我們的重點工作目標。”

楊若暉指出,絕大多數粉紅一旦清醒後,就不會再跳回到粉紅,昧著自己的良心做事。這就如同“飛出過籠子的鳥,你是關不回去的”。他也提醒那些還在爲中共效力者:“共產黨確實很有錢,給的有時候也挺多,但是問題就在於,它的承諾是不可信的,就算他說給你威逼利誘怎麼怎麼樣,第一他不一定會兌現,第二他兌現了,可能你要付出更大的代價。所以我其實還是想借這個機會勸勸那些誤入歧途的人,早日投降,回頭是岸。”

中共體制如末日戰車 必將垮掉

回首過去35年來,無論是鄧小平、胡溫還是習近平,楊若暉認爲中共都是在不斷的以各種方式來欺騙民衆。“其實這個共產黨的體制和制度,還有它的這一套班子,它已經是獨立於共產黨這些人本身之外。有點像那種你建公司的時候,你有一個獨立的法人實體,這個法人實體就是共產黨的整個組織體系。這個法人實體本來應該是死的,現在由於它盤根錯節的利益,它就變成一個活的了。所以相當於共產黨它有一個自己的意志,然後拉着這個所有的黨員、加上所有中國人民,一路是末日狂奔。所以我經常就講,全國上下、甚至說包括習近平都是共產黨的受害者。”

楊若暉比喻說,中共這種僵化的官僚系統就如同一輛末日戰車:“它是一臺末日戰車,綁着所有人一路地去狂奔,直到它自己炸掉爲止。所以其實我們在反對的共產黨不光是反對一些這個共產黨上面的螺絲釘,上面這些去蜇人的這些刺和觸手,而是說要把整個體系徹底垮掉。所以說問題它不出在一個習近平或者一個毛澤東身上,而是它這樣一個整個的體系需要被Struck down(打倒)。”

記者:凱迪     責編:梒青     責編:洪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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