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嘯雷案告一段落 春季宣判刑期

2024.02.07 15:25 ET
吳嘯雷案告一段落 春季宣判刑期 圖爲波士頓聯邦法院外停靠的一輛美國國土安全部車輛(右)。 美國伯克利音樂學院的中國留學生吳嘯雷因威脅一名張貼支持中國民主傳單的人而於2024年1月25日被該法院定罪。
美聯社資料圖片

美國伯克利音樂學院學生吳嘯雷因爲騷擾、恐嚇散播民主自由海報的另一名中國人被逮捕判罪。這起案件從校方消極處理到美國聯邦調查局介入,對一些想在海外行使言論自由的華人來說帶來不少安慰。 

2022年12月14日,美國聯邦調查局逮捕了伯克利音樂學院的中國留學生吳嘯雷。歷經一年多的調查審理,吳嘯雷在2024年1月25日被美國馬薩諸塞州陪審團判定犯下網絡跟蹤罪、跨州傳播威脅性通訊罪和纏擾罪。量刑將由聯邦地區法院法官於4月24日宣判。

根據起訴書,2022年10月22日至10月24日期間,吳嘯雷以微信羣、Instagram及電郵,直接聯繫在波士頓工作的中國人Zooey,恐嚇如果再張貼有關聲援中國民主自由等訴求字樣的海報,就要剁了她的手;並以自身家族背景強大,告訴Zooey中國公安部門會找上她在國內的家人。此外,吳嘯雷集結衆人的力量,對Zooey進行人肉搜索,找到她在美國的住址,並泄露她的基本信息給中共當局。

美國司法部負責國家安全事務的助理部長奧爾森(Matthew G. Olsen)強調,該項判決“確保所有美國居民都能自由地行使其基本權利”。聯邦調查局的波士頓分部特工科恩(Jodi Cohen)則表示,“吳嘯雷試圖禁言和恐嚇對執政中國共產黨表達異議的活動人士,不僅是犯罪行爲,還徹底違背了我們國家的民主價值。 ”

中國留學生吳嘯雷因威脅舉報海外示威學生被判有罪(X平臺截圖)
中國留學生吳嘯雷因威脅舉報海外示威學生被判有罪(X平臺截圖)

非跨國鎮壓但被起訴定罪

美國非政府組織“中國人權”執行主任周鋒鎖對本臺表示,中國留學生髮表違背北京當局意志的言論,而被騷擾、威脅的情況長期存在,但這次可說是第一次被美國執法機關好好地追了究,但〝即使是現在,我們有這個案子,我們還是時時刻刻面對的問題,就是有自由思想、與中共思想不一致的中國人,不管生活在海外的華人還是學校,是要隱藏自己的思想的,因爲這個思想'不安全'。這點我想是其他人不太知道或理解的。〞

曾協助聲援Zooey的一名伯克利音樂學院畢業生,擔心會被吳嘯雷的朋友報復而選擇匿名接受採訪。他說,許多中國留學生意識不到,原來在美國表達不同政治立場,是多麼正常而且必須受到尊重:〝當他們來美國學習時,得學會謙虛,然後或許不要因爲他人的和平表述而實施騷擾和暴力。〞

對許多在美國生活的華人來說,吳嘯雷這般激進的作風並不少見。這些所謂“小粉紅”的年輕人,在網絡和線下捍衛中共政權,並常以諷刺、辱罵的方式進行人身攻擊。

本臺採訪了另外兩名聲援Zooey而組織到校抗議的中國志願者。他們說這起案件爲其他中國人提供了一些希望,也就是在美國行使言論自由的權利時,能少一分恐懼。

基於安全原因而化名的Alex說:〝對於一些生活在信息繭房世界的中國留學生來說,也可以突破他們的泡沫。知道來了中國以外的地方,不能像他們以前那樣享有那些特權了。〞 Alex發現,儘管近幾年戰狼式的中國民族主義氣氛沒有以前強烈,還是有些人像吳嘯雷一樣,我行我素。

另一名化名Ashley的志願者,家人曾因她的推特貼文被舉報而被公安找去喝茶,自己也因此簽了份保證書。她許久沒有Zooey的消息,不過聽說Zooey只想好好地低調生活。對Ashley來說,吳嘯雷這起案件至少讓她知道,〝我們所在國家的法律機器,如果用得好的話,可以和中共的極權機器和跨國鎮壓相抗衡。〞

深圳一間公司前法人代表兼總經理林生亮,也曾思考如何抗衡中共的公、檢、法、司單位。 2017年他因爲關注中國商人郭文貴而被捕入獄。坐牢期間,他想到創立“惡人榜”,透過曝光,〝提高作惡的成本,並抑制作惡的動機〞。

這“惡人榜”從林生亮2021年流亡荷蘭後,一直斷斷續續地經營,到白紙運動後,越來越多志願者還有中國學生參與。吳嘯雷的個人及家世背景也因此成爲榜上第5號惡人。近年,他們也開始把在海外自由平臺騷擾其他人的“小粉紅”,列入所謂“觀察名單”。

圖爲吳嘯雷接受聯邦調查局問話的畫面(via REUTERS)
圖爲吳嘯雷接受聯邦調查局問話的畫面(via REUTERS)

中國留學生在海外戒慎恐懼

非營利調查新聞網站ProPublica曾報道,布蘭迪斯大學(Brandeis University)的中國留學生癱瘓了一場線上座談會。他們以“假新聞”、“廢話”還有中國國歌,抵制維吾爾族人權律師萊漢·阿薩特(Rayhan Asat)講述他兄弟被關在新疆集中營的遭遇。

根據報道,普渡大學也有一名中國研究生,因爲在異議網站上寫了封公開信,讚揚八九學運被屠殺的學生爲英雄,而被同校其他中國學生稱是美國中情局的特工,並威脅要舉報他給中國大使館。時任普渡大學校長丹尼爾斯(Mitch Daniels)於是發表聲明譴責,表示阻礙他人言論自由的人,遑論與外國政府合作,將無法到普渡大學唸書,並警告會有紀律處分等嚴重後果。

美國司法部並未把吳嘯雷一案認定是中國跨國鎮壓的一環。聯邦調查局接受本臺採訪時表示,一般來說,跟蹤、騷擾、攻擊等非法活動,必須是外國政府指使纔算是跨國鎮壓。聯邦調查局的官方網站沒有近年攸關跨國鎮壓的相關統計數據,但有列舉的一些案例,主要來自中國及伊朗兩國。

根據自由之家2021及2022年的報告,中國是全球實施跨國鎮壓最頻繁的國家,影響至少36個國家的華人生活。 2014年以來,總計有253起跨國鎮壓案件,其中30%涉及直接人身威脅。

中國駐美大使館尚未就吳嘯雷一案回應本臺的採訪請求。路透社在2023年5月在報道中國政府跨國鎮壓異議份子言論,並遭西方國家抵制的新聞時,引述了中國駐美大使館發言人劉鵬宇的聲明:“中國總是追隨和平發展的道路... ...外交官及領館人員在執行工作義務時,也總遵循有關的國際條約及當地法律。”

美國非政府組織“視覺藝術家協會”主席劉雅雅(Ann Lau),常在加州參加人權活動,並常與南加州大學及加利福尼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中國年輕人互動。她對本臺表示,中國言論不自由的氛圍,讓許多有關中國議題的活動因爲有中國留學生參與而變成閉門活動。中國留學生選擇夜晚舉辦活動,並戴上口罩、太陽眼鏡,就是希望不要被人認出來。她希望,美國校園能讓中國人更瞭解美國社會,〝因爲如果他們認爲平時在中國的行爲,在美國也行得通的話,對中美兩國交流是沒有幫助的。〞

記者:喬琴恩    責編:梒青    網編:洪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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